见何仪情绪低落,他笑道:“左右还有当票——等下我找人赎回来就是。”
“到底是咱们的东西,当票上又写着时限,他们也不能不给咱们。”
“不过,我这几天要出去,恐怕等不到手串回来。”
穆清风声音一顿,大着胆子握住了何仪的手:“那就劳烦我的小仪收着——”
“这手串我戴了十多年,本来不该送给你——送人东西,哪能送用过的呢?”
“不过听说青金石是药师佛的身色,是佛家七宝之一,有消灾解厄之用。”
“这回我出去,就让它陪着你,也让我安心。”
何仪低头轻笑。她道:“刚好上回你给了我二百两银子,恰好能把东西赎回来——又劳你破费了。”
穆清风可不愿意让她花钱。他笑着拒绝了何仪:“都要做一家人了,还说什么破费不破费的,未免太过见外——我让人去赎,你一个女孩子,做事有许多的不方便。”
何仪抬头望着穆清风——
她不愿意受人恩惠,即便是穆清风,他给她的钱,她也一直好好地收着,想着以后用作家用。
不过这回手串到了别人手中,确实如穆清风所说,他去赎更为方便。
那穆清风给她的钱……她便好好收着,自己也添一笔钱,为他在皇宫附近买个小院子,以后也方便他当差。
如是想着,何仪笑着点了点头:“好,你安心在外头办差,成婚的事情你不用管,我一定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
穆清风呼吸乱了一下。他脸颊渐渐红了,下意识别过头笑:“你……钱够吗?我还有点积蓄……”
话一出口,穆清风就暗暗责怪自己果然是个笨人,人家话都说到这里了,他居然只问对方钱够不够。
何仪转头望他,穆清风面色更红,说话也有些磕绊:“不是、我、我说——”
“我知道,钱够用。”何仪忍不住逗他:“不过,你哪里来的那么多积蓄?”
穆清风被她问住了,一愣后磕磕绊绊地解释:“我们头儿——指挥使大方,收的赏赐都分给了我们,见我们成婚就送礼金、很多……再加上我有点祖产——”
“不是敲诈勒索来的吧?”何仪忍不住笑:“好啦,我没有想查你私房的意思。我想说,听说锦衣卫总是收孝敬——”
“你以后不要了。我也能赚钱,够咱们花用,你不要收那些昧良心的钱。”
穆清风转头望她,深深吸了口气:“好——不对,我没有收过孝敬。”
他确实没收过孝敬,最多收皇帝的赏赐,别被她误会了。
眼见穆清风耳朵都红透了,何仪忍不住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忽然停了:“对了,陈县令会不会过来?我们用不用做些什么道谢?”
何仪一说,穆清风也反应过来了——这会儿俩人还在县衙后堂呢。
穆清风刚想说不用,余光便瞧见陈琼走了过来。他一惊,起身拉着何仪一并走到陈琼面前,想也不想地对着陈琼作了个揖:“此番,多谢陈县令为我护住小——护住未婚妻。”
“陈县令的恩情,我没齿难忘——陈县令不必还礼,虽说我是个六品的锦衣卫百户、比县令高上一品,但这次是陈县令帮了我,该我作揖道谢。”
穆清风作揖,何仪也跟着福了福身。
正要行礼的陈琼便僵住了。他虚虚将二人扶起,又干笑着擦了擦面上的汗:“穆——穆百户言重了,我不过是举手之劳。二位可要进去歇一歇、喝杯茶?”
上午穆清风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直接将好不容易闲了下来、预备写几首诗歌自娱自乐的陈琼吓得够呛,好不容易才弄明白原来穆清风心尖子上有个宝贝,要陈琼护住这宝贝。
陈琼忙换了官服,脸都没洗就去升堂了,一阵心惊胆战地终于将案子给判了,没想到回到后堂之后,这俩祖宗居然还没有走,那凶名在外的锦衣卫指挥使居然还给他作揖、自称是百户。
虽然陈琼一头雾水、全弄不明白原委,但还是顺着穆清风的意思来了。
这会儿他说了邀请,穆清风也直起身体来。他笑道:“不,不敢叨扰大人……我们便先回去了。”
陈琼说好,亲自将二人送出了后门,远远地望着两人身影转过了街角、终于消失在视线里,陈琼才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上的热汗:“这位锦衣卫指挥使大人到底在做什么啊?有什么事,是他搞不定,居然还要咱们来做的?”
方才公堂上的刑名师爷也跟过来了。他拈了拈自己稀疏的几根山羊须:“小人也不明白。但瞧着穆指挥的意思,这回他倒是欠了咱们一个人情。”
“这倒是,”陈琼痛快地笑了:“锦衣卫指挥使穆飏的人情……不错,不错!”
陈琼高兴起来,忽然觉出身上粘腻的厉害,又大步往后堂走去:“备水,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