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升被奶娘拉进充斥着檀木香气的屋子内，微不可见地叹了一声气。他望向高处，却只看到精美雕刻的藻井。“这些人要不就是听奶娘的话，要不就是听章夫人的话，没有一个听我自己话的。原来这就是被架空，我阿耶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困境吗？”

他默不作声地把自己蜷缩在架子床的角落，变成小小的一团，注视着直棱窗中透进来的朦胧光线，思念着自己远在兴远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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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的处境自然不大好过。他哭泣着起身，深夜召见杜让询问贡赋之事。

杜让低头道：“兴远将那些节度使们一个个都封了王，这些节度使和观察使都是群有奶就是娘的军阀，见依附长安有好处拿，贡赋都交给长安了。只有宣歙观察使杜稜将贡赋不计辛劳地运输了过来，杭州刺史董昌托他带信，说第一批贡赋在路上，只是他正与刘汉宏这个逆贼作战，要等战事停歇后才能全部送到，希望陛下收到贡赋后能册封他为浙东节度使。”

天子松了一口气道：“不管怎样，能让大家先吃饱肚子就是好事。杜将军是个厚道人，我听从裴铎的劝告与他结两姓之好是个正确的选择。董将军对我有雪中送炭之恩，他恳请之事我怎能不应。”他见杜让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询问道：“还有事吗？”

杜让正好跪坐在地，当下行了个稽首跪拜礼：“臣有一计，望陛下采纳！”

天子皱眉道：“说。”

杜让道“如今一切，都源自于王重荣与杨重光亲厚，曾经有共同恢复长安的情谊，为其打抱不平。李昌符和朱玫两个逆贼另立王庭时，这两人并未附逆，说明还是对您有忠心。如今田令孜已经彻底失势，杨复恭执掌神策军，杨复恭又是杨重光的弟弟，倘若您派重臣出使以厚礼相待王、李二人，并以杨将军的名义劝告，说不定他二人会回心转意。”

天子点头道：“可。”随后杜让便立即行礼退下。天子见他袖中有封书信，却并未禀告，皱了皱眉头，并未做声。

良久，他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向后仰去。朦胧中，似乎有人进来，天子懒洋洋道：“怎么躲过宫禁的？”

那人道：“今日值守的十将是田大帅的人，和杨大帅有些矛盾。”

天子自嘲道：“先是田阿父，再是杨复恭，孤这就是被架空的一生。”随后抬眼望向那人：“升儿在睦州可好？你不在他身边，跑过来面见孤是为了何事？杜将军的奏折被杨复恭的人给压住了，你直接跟孤说吧。”

面前这人正是裴铎。他屈膝跪地，叩首道：“光启元年之时，唐兴公主与永平公主陛下皆以正式得封，二皇子出生后也被授予益王，却并未正式得封。希望陛下在册封诸位节度使时改封殿下越王和润州都督。”

天子望了裴铎很久，轻笑了一声：“既然如此，孤便投桃报李，再下一道旨意，如今时局动荡，六学荒废已久，只有东南依然有兴学之举。孤便册封章夫人为国子监祭酒，不必来兴元，就地办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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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硃玫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萧遘为太子太保，自加侍中、诸道盐铁、转运等使；……；和州刺史吕用之为岭南东道节度使；大行封拜以悦籓镇。”

“是时，诸道贡赋多之长安，不之兴元，从官卫士皆乏食，上涕泣，不知为计。”

——《唐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