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周助露出一个苦笑,递出一只手扶少女起身,眼神自上而下从迹部景吾身上滑过。少年弯唇笑得无害:“下次见,青·落。”
他自然没有错过站在她身边那个同龄人对她的称呼。
但这话听在上野青落耳中,只觉得对方在打趣自己。
她没好气地有样学样:“再见,周·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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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雷声变得愈加密集。
上野青落沉默地跟在双手插兜迈着大步子的迹部景吾身后,被夏季暴雨前的低气压压得有些难受。
“刚刚那个是?”
迹部景吾回头,看到两人之间越来越大的距离,皱着眉头停下了脚步。
这女人怎么走路这么慢,没看到快下雨了吗。
青落象征性地小跑了两步跟上迹部景吾,简短地回答:“是同学。”
有粘稠的风划过脸颊,低飞的蜻蜓绕过他们身侧。迹部景吾侧过头,路灯投射的光线落在她纤长的眼睫,让他觉得安宁。
他不自主地放慢了脚步,低声道:“阿尔法和贝塔,它们还好吗?”
“诶?景吾君怎么......”
她眼睫一颤,抬眸向他看来。卸下了面具的此时的她,眼瞳里只有最纯净的色彩。本就色调偏淡的瞳孔在路灯的照射下,透亮得像一枚镜子。
迹部景吾不自然地挪开对视的目光:“是树阿姨拜托我的,我家养了不少宠物。”
哦,怪不得。
女生点点头,家里的两只大型犬品相完美,一看就是拥有优良血统的品种。
想到家里的两只大狗,青落的眸光也变得柔软。
阿尔法和贝塔,已经是她只付出一点陪伴,就千百倍反馈给她爱与忠诚的,她重要的家人。
“我们快点回去吧。”
青落迈开了步伐,对迹部微笑道。
她突然很想回家抱抱两只毛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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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家途中,雨终于落了下来。上野青落手托着脸颊,指尖在车座的皮革上轻快地敲击。
手机锁屏突然亮起。
是不二周助传来的简讯。
[所以最近听的最多的是什么乐曲?我很感兴趣呢。]
青落手指向上翻了翻,两人的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不二邀请她去做与手冢练习赛的裁判上。
暑假开始后她就没再去学校练过琴,直到今晚的不期而遇。
[是打了一周还没打过去的BOSS战BGM。]
简讯发送成功后的提示音轻快简短,屏幕的荧光映出少女浅淡的笑容。
“心情很好?”
好到连座位另一侧的上野树都忍不住问道。
上野青落立刻收起了笑容:“还好。”
不声不响碰了个软钉子,上野树早已习以为常,听不出喜怒地淡淡地问询:“暑假前,川崎老师来过电话。”
上野青落眉头一跳,等待上野树说下去。
“青落,为什么不告诉我有恳亲会?”
手机挂饰的绳子给女生的手指勒得发红,上野青落依旧没有说话。
就算上野树知道了,又有什么意义?
妈妈甚至不愿意和自己住在一起。
手机屏幕再度亮起:不二周助的回信很快。
看到这个名字,青落突然想尝试他的以退为进。
“妈妈,我以后会告诉你的。”
乖顺的面具越带越顺手,她完全明白上野树、榊太郎这些长辈想要看到她怎样的面孔,大多数时候只是不愿伪装。
但此时此刻的她顺出一个笑脸,让步道:“8月有海外研学,我很想去呢。”
骗人。
“妈妈可以同意我去吗?”
所以别追究恳亲会了吧。
上野树盯着女儿的脸沉默半晌,那张和她中学时期几乎一模一样的幼嫩脸庞露出的笑容,以假乱真到让她恍惚。
“好啊。”
她听见自己说。
“那妈妈可以同意,我研学结束之后回美国一段时间吗?”
以退为进之后往往是再进一步。
上野树短促地笑了一声:“好啊。”
太久没有的母女间的温情,混合着酒精的作用,让上野树的灵魂变得轻飘飘:“那么,青落可以答应妈妈回神奈川吗?”
那是我们的家啊。
没有回音。
像氢气球被绑上了铅袋忽而坠落。上野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明明告诉自己多少次不能操之过急的,竟然又这样说出来了。
“青落......”
“不,妈妈,”女生的声音很轻,但却一字一顿,做到尽可能清晰,“我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