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炎后日你有事吗?我带你去看戏。”
方知岁满眼期待的扒在摇椅角等着回复,那宽肩窄腰即使背对着也透出满满的薄肌感,陆尘寂每天早出晚归的,名义上是贴身侍卫其实一天也见不到他几面。
没等到陆尘寂的答复,倒是等到了家中长辈的传讯。
方知岁一路磨搓搓的踢石子挪着走,虽然书中说丞相忠君国爱妻儿,恪守己身两袖清风,由于娶了扬川首富之女穆年月,他倒是冠有清廉之名,身后有家财万贯。
“方小姐再走慢些,天都黑了。”
陆尘寂悄无声息的像个幽灵出现在她面前,吓她一跳,在斜坡上连退几步,瘪嘴道:“你带的什么鬼面具。”
红铜色面具遮住半脸生出分枝挡额头,雕刻的纹路如烈火燃烧向上攀升,灭不尽吹又生,似地狱的鬼魅看久了便会将人拖进无间地狱。
而方知岁竟然好奇的凑近观察,眼睛瞪得圆圆的歪着头,“昨日你便是拿着这个回来?”
陆尘寂昨晚回来时拿着的盒子就是面具那么大,他对上那双载满池边波光的眼,微侧过脸点点头,随即转身过去走在前面。
方知岁立马跟上,陆尘寂身高一米八,廊宽一米左右一次过一人,她思考了一下问:“你在院子里能别带嘛。”
如此俊美的一张脸她还没欣赏够呢,带着这个破面具她怎么看帅脸。
不答应方知岁便一直追着问行不行。
陆尘寂不语,侧着身定盯着方知岁。
烦人!
她还仰着头问,全然不知一只手悄然停在她的身后,下一秒……
啊~~~~~~~~~~~
少女的尖叫声响彻林园中,余音绕梁,方府屋舍依池而建,以游廊链接前后院,原本离正厅一大段距离,再一睁眼方知岁就已经到正厅外,陆尘寂也没了踪影。
正厅内丞相端坐在太师椅上,檀木八仙桌上的茶盏温凉,墙壁上的猛虎图一双狠厉的双眼突着似看到了猎物要猛攻出来,地上铺上的青墨砖冰凉坚硬,走进去都能感受到一股侵身凉意。
“给爹、娘请安。”
方知岁惶恐的站在中间,等待审判过程中眼睛还不忘瞟一眼只在记忆中有模糊身影的父亲,她印象中能爬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应当眉目犀利,严肃正气,忐忑抬头。
方屿是带着泪眼颤颤巍巍的走到方知岁面前,打量着已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女儿,即心疼又愧疚,得知她回京后一病不起时,那些流言便早忘在脑后。
可五年不见的隔阂让方屿是想慰问的话语哏在喉咙中,“你也是没事去李府干嘛,那个宅子风水不好,你去两次便受伤两次。”
方知岁瞧着那眼角延伸的皱纹,父女俩的眼睛一模一样,浓墨的瞳孔中都能倒影出眼前的光彩,温润清秀完全不像在官场上被明争暗斗洗礼的儒官,倒像意气风发刚入仕的少年,还没有一丝中年男人的油腻肥胖。
方知岁的脸皮白嫩那巴掌印久久未消已微泛青,那脖子上的刀痕还触目可怖,她也很缺德将刀伤也归于李茹身上,因此她的作妖积分从一百还加了五十分。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明明得知岁岁受伤还担心的睡不着。”穆年月出生在家庭富裕友爱,却喜欢上古板直男癌的方屿是。
“还有你随随便便找了个人当你的护卫,底细来历不明,我和你娘都不放心。”
方知岁拿起手帕浅擦眼角虚无的泪,低声娇说:“爹爹,他可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人,他跟我保证过会护我周全的,我不管嘛,我就想要他做护卫啦。”
她心里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这样嗲的声音居然是她发出来的。
“好,你喜欢便好,听说你最近跟瑶瑶关系不错,爹娘都很开心你们能相处融洽。”
其实一直很融洽,只不过大家都只喜欢看到自己所想的宅院内的勾心斗角,譬如方知岁的父亲。
“希望能一直这样。”方屿是一开口就被穆年月打了一掌,转头又绽开微笑让方知岁回去休息。
庭院花叶茂密散落一地,被风吹进池塘的花瓣载着一滴水珠游荡着,一只小鱼想打翻这一瓣舟,但是用力过猛被困在了荷叶上,跳着挪着怎么也逃不出去,方知岁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便将荷叶倾斜让鱼儿顺着水滑回塘中。
她想到方才的情形便忍不住的大笑起来,堂堂一国丞相在家就是个纸老虎,太没威严气势了。
“方相在朝堂上稳重严肃。”
陆尘寂总神出鬼没的,方知岁已经不会被吓到了,反应过来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不是,你怎么知道我爹在朝堂上什么样子?”
叶静风不动,鱼儿还在争先往一处游,游到发现只是掉落下的花瓣又掉头游走,漫无目的。
方知岁也就是随口一问。
“腿蹲麻了,快扶一下我。”方知岁蹲在池边尖尖石头上找不到支点,摆着手示意陆尘寂扶一下她。
陆尘寂这如鬼煞的面具谁见了都要恐惧几分,除了方知岁,她会仔细研究赞叹做工精美,还每日都夸他是女娲喜欢的孩子,虽知道她在夸赞自己,但他不喜欢,非常……
方知岁撑着他的手臂站起来,纤细的手碰到他手腕时掌心传来些许温热,他立马抽回手,那右脚被带了一步,酸爽酥麻,差点没站稳,一步一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