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岁现在正在头脑风暴,那人落地后就没有动静,恐怕已经发现她的存在。
与其在这吹冷风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出击。
才起身,话憋在喉间,说不出口。
那手宽大,直接蒙住她整张脸,只能漏出个眼睛,在黑夜中发出恐惧的亮光。
“今日为贺老太爷寿辰,主家给每人赏三十钱。”
“那我们赶紧送完去账房领钱。”
……
此小道幽处,又归于寂静。不起眼的假山后,被狼盯上的兔子,若不机灵,难逃一劫。
察觉嘴上的桎梏有一丝松动,她赶紧低声道:“兄弟,你给我个机会,我闭着眼你赶紧走,我保证不喊不叫。”
只听那人呵的一声,热气吹起耳边碎发,钻进耳廓磨着,痒的想让她偏头挠挠。
一道粗略空阔的声音低沉道:“你有什么筹码与我谈判。”
声音的质感被铜制物品隔绝着,带着面具,确实……没有。
“若你现在杀了我,我家老爷肯定会掘地三尺把你抓到。”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方知岁闭着眼,一副英勇赴死的模样,全身却在颤抖。
她虽然可以死亡重开,但是痛是实实在在的。
“我怕疼。”
泪在眼眶打转,疼怕了,她在医院骨瘤压迫神经时还能用药止痛。
来这人生地不熟的,一没有积分,邪恶系统还会催动各种难以忍受的疼痛,触及心灵。
“请你快刀斩乱麻,让我死个痛快。”
后面的人没动静,但喷热的气息尚在,他在认真思考,有何种手段能让人不感觉疼痛。
绞杀?剑刺?……
“没有。”
方知岁疑道:“没有什么?”
问完,没等来那人回答,身后倏地一凉,转念间只剩风叶翻卷声。
她紧闭的眼缓缓睁开,向下瞄去,只能看见她鞋上素净的银纹闪着点点光亮。
试探的侧头看去,除了她的影子,没有第二个身影存在,仿佛刚才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方知岁长呼一口气,死后余生的空气都不冷了,清新透肺。
她双手拉高拖地的摆裙,上面还沾了杂草,抖了抖草灰,一跳一踏的蹦出假山往另一边去。
偷偷摸摸的模样,比翻墙而入的陆尘寂还像贼。
他望着那滑稽搞笑跑走的背影,埋藏心底的那丝酸涩又在作祟,苦笑难言。
残花尚且会生新枝花苞,以延新生,她又常把平安健康挂在嘴边,怎遇到事只求一死脱困。
若遇到的不是他,现下她已经尸骨无存了。
他转身而行,原以为他不将无辜之人拉进险步危局,便能使她独善其身。
竟忘了,她认准一事之后,刨根问底的犟性。
方知岁也不是不无目的找,今日大家都在前院为老太爷贺寿,连下人们都急忙去账房领赏钱,那两个丫鬟却还要来这偏僻的一角送东西。
顺着刚才声音消失的小路走去,高墙死路,左边是柴房,但是她分明听得丫鬟是往左边走。
她往后退了两步,视线受黑夜影响,隐隐约约能看出柴房拐角处的地颜色浅淡,与房前的青砖不同。
走近一看,果不其然。
那浅淡的地是用粗粝石子混着灰浆而铺,不设青砖,也不比外面填缝的灰浆细腻。
抬头看去,是一道七尺矮的小门,宽度只能通过一人进出,若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察觉这别有洞天。
她轻步向无灯小径,拿出火折子照明,穿门四五步,就能见到一间厢房,被四方高墙围绕,压抑至极。
这般隐匿于府的房间,必定藏有秘密。
她将折子拿到左手,叩了两下门,一气呵成,就差说你好。
习惯使然,叩完才发现,她现在是秘密暗查,若是屋中有人因此警醒,就得不偿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