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安郡主怎不在殿中赏宴,来空无一人的宫道上?”
低沉声频震地方知岁耳蜗痒痒的,温热鼻息似有若无,不出意外她耳朵已经染上一层绯色,好在夜色昏暗看不出变化。
萧瑟的冷寒裹挟着她,桎梏脖颈的那只手插进发间,有意无意摩挲后脖那片皮肉,激起方知岁一阵寒颤。
她微微偏头尽量控制不至于露怯,目视前方故作冷静道:“好巧,王爷也在这里透气,方才在席上见王爷英姿勃发实乃保家卫国的英雄,清安心生敬佩,可实在坐不住,才想着出来走走,没想到竟在此遇到王爷。”
“伶牙俐齿。”
方知岁感受到身后的紧绷感骤然减弱,但广袖上的金线绣一直硌着她的下巴,愈来愈痛,再有一会儿估计会压出淤青。
她双手抓住皆是有力的单臂,试图掰开,没想到如棉花掰石分毫未动。
当即有些急道:“王爷我有急事处理,即便我听到不该听的,杀我灭口,也等我解决完,可以吗?”
呲毛的小猫耷拉着耳朵试图让人放松警惕,尾调三个字特意软下来,苦苦哀求揪着她后脖颈的人能高抬贵手。
只是丝毫没激起男人的怜惜欲,反倒是滞压脖后的手滑到下颚,迫使她抬起头感受着冰凉的气息。
陆尘寂冷淡道:“清安郡主要去做什么,本王甚是好奇,当然,郡主若是不愿告知,我不介意让人发现孤男寡女僻道共处。”
他们现在的姿势说不上太好,半身紧密贴在一块,若有不知情的人远远看来,确实很像一对不知死活的男女在宫中暗通款曲。
方知岁暗光下的脸骇然失色,她明明记得梁蕙说南骁王不近女色。
曾经贵妃害怕他喜龙阳之好,往南骁府中送清秀小官,南骁王勃然大怒,把小官打得半残扔回了鸾雀宫。
自此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往南骁府送美貌姬妾。
现在怎的跟个登徒子般纠缠不休!
一刻找不到方依瑶,一刻不能安心,她着急解释道:“舍妹无状离席,许久没回来,故我惶惶不安,只想快点找到她,一时迷了路,并非有意偷听。”
借着昏黄的烛光,陆尘寂瞧见那微颤纤密的羽睫,嘴角荡开,“承恩殿西北角设有几间厢房供人小憩,郡主可去找找。”说完便把手一松。
小猫如弓上箭一松弦,立马头也不回朝前跑远。
裙尾在忽明忽暗的光下流光摆动,看着小猫同手同脚在跑,心中似被轻轻挠了下,不痛不痒。
方知岁生怕跑慢了又被抓住,到转角处才敢扶墙喘口气,下巴余痕未消,她不自在的擦了下。
来不及多缓几口气,连忙抬头寻找着西南角是哪个方位。
游廊延伸殿后那扇小门,几间厢房相邻,紧闭门窗,无人静谧的地方简直就是私相授受的好地方。
方知岁却犯了难,正当她没什么好想法敲门时,两个婢女垂目提着两个桶走来屈膝行礼,她开口拦下,“这是要送往哪间的?”
婢女有些迟疑,可清安郡主更是个不能惹的,一人赶忙道:“是最后那间。”
“何人所要?”
两人为难地看对方一眼,难以言明,又在方知岁一次不悦的询问后,惶恐伏地道:“是……三殿下。”
水桶里的水摆荡出了些,方知岁这才看清里面装满了冰块,当即眉头紧蹙,不知哪来的力气,抢过一桶就往最后一间厢房去。
扣门三声,里边传来梁弋隐忍低吼的声音,“别动。”
就这一声,方知岁管不上那么多,肾上腺素急速飙升,一脚破门:“梁弋你个……禽兽。”
想象中男女混沌的场面没出现,两男相搏的场面倒是震撼来袭。
把方知岁吓的两眼不知往拿看,凌乱的床榻,地上鞋袜瓷片,一时无从下脚。
梁弋单膝稳在床边,双手控制身下乱攀的手,眼神怒火直烧向门口呆愣的人喊:“关门!”
方知岁应声关上门时才缓过神,踩着瓷片上前问:“瑶瑶呢!”
梁弋许是忍耐到极限,一拳挥到满脸潮红的宁康头上,直接昏死,他顺手拿过被子盖过宁康,哑沉道:“瑶瑶被我放在御花园芷桥下藏着,她的情况不太好。”
他呼着气不屑瞥了宁康一眼:“这是寄宿那小子吧,我打算回去找你,就见他鬼鬼祟祟朝这间厢房来。”
宁康又朝被子里猛锤一拳,“什么垃圾都能进宫,得亏我及时把瑶瑶带走。”
方知岁说了声谢谢后道:“我去找瑶瑶,宁康得留他一条命,但也不能让他好过。”
烛光照在妖冶艳丽的脸上,明明她是笑着的,弯眸内却狡黠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