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高涣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从地上爬起来道,“我这可是违背祖宗的,你必须要救我。”
赵世晟没说话,抬手让他继续说。
“哎呀其实这事儿跟我真没什么关系,都是我那个姐姐,你是不知道啊,她野心大着嘞,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们高家现在这样就是被她害的!”
“她呀,一心就想让我那个外甥当皇帝,可你看看我外甥是那块料吗?让我当皇帝也比他当好啊!”
“……”
赵世晟一言难尽地同裴凌云对视一眼,没说什么。
高涣又“嘿嘿”笑道:“不过我没那抱负,我就想每天喝喝小酒,玩玩美人儿,那才是神仙日子。所以啊,我姐就把主意打到了我爹头上,我猜你们也知道了,不然不敢这么嚣张地来国公府,我爹——”
他侧过身子,故作神秘地凑近二人,用几乎听不到的气音说:“他私藏龙袍!”
赵世晟浑身一震,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没想到高府会这么大胆,原本只以为他们想一心扶持赵世景上位,看来他们早就留了后手,赵世景不行,那就换高泽民来。
现在看来,裴凌云在他手中写下的“反”,并不是要他将高府打成反贼,而是他们原本就包藏祸心意图谋反。
高涣浑然不觉赵世晟跌宕起伏的心情,在他看来,国公府势大,一般人不敢得罪,而他敢这么放肆,背后一定有圣人撑腰,而圣人要除掉国公府,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计划败露了,只是此刻他们或许还没有证据,但搜到证据只是早晚的事,与其等死,他不如主动招供以此赎罪,他只是个旁观的,又没有参与,怎么也怪不得他身上,还能借此立功,好事一桩。
他心中盘算得很好,丝毫没去想高家其他人的死活,只一股脑将所有计划和盘托出,“不仅如此,他还养了一大批私兵,就在城外庄子上,龙袍也在那儿——你说我这个姐姐,真是老谋深算,哪怕她儿子当不了皇帝,不还有我爹吗,到时候她最不济也是个公主,坐享荣华富贵啊,你说说她这是什么命,一辈子没吃过苦,尽享福了,不像我,哎呀只能苦哈哈地在府里数日子,还得挨我爹娘骂……”
赵世晟怀疑地上下扫了他一眼,觉得就他这体型,也不像吃过苦的模样。
他向两名随从一招手:“绑起来先押入大牢。”
“诶?”高涣惊叫了起来,“不是,什么情况?我该说的都说了啊,我立功了!”
“是,你确实立功了。”赵世晟决定先稳住他,“所以先去大牢里坐坐吧,过两天就给你捞出来,总要给外人做个样子。”
“哦,那行,那走吧。”
高涣很痛快地走了。
裴凌云戏谑地挑眉,道:“你说瞎话的本事也不错。”
赵世晟不以为然:“都说国公府家的小公子是个软骨头,我索性就吓吓他,何止软骨头,简直是个没骨头的。”
“高娘子精明一世,可惜身边都是蠢货。”
这句话裴凌云很是赞同,只是天色已晚,他该回家吃饭了,就不能奉陪了。
临走时,赵世晟叫住他:“我皇姐就让你来说这件事的?”
“不全是。”裴凌云思索了一会儿,似在组织语言,“她说你……应该打不过高家,让我来帮帮忙。”
赵世晟:“……冒昧了吧?”
裴凌云呵呵一笑,阔步又要走,赵世晟再次叫住他,“高家除了,可高家的根基挖不掉,朝中还有他的亲信,皇姐就不怕被他们报复?”
“报复?”裴凌云觉得很是新鲜,他怎么会这么想,“这件事跟赵惊鸿有关系吗?案子是你和傅公查的,高家是你搜的,就连我也只是顺手找人练枪而已,怎么着也不该报复她吧?你要不要先担心一下自己的安危?”
“……”
赵世晟低骂一句,自己又被利用了。可不是吗,只有他知道是赵惊鸿在背后将消息传递给自己,可别人不知道啊,明面上看只有他是灭掉高家的直接凶手,自然也都只会冲着他来。
裴凌云笑了声,拍拍他的肩,颇有些语重心长,“别纠结了,先抓人去吧。”
他第三次抬脚欲走,赵世晟又叫:“再等等!”
裴凌云:“……”
“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