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惊鸿说得起劲,全然不知一旁裴凌云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捏住赵惊鸿的后颈肉,语气森森:“你皮痒吗?上回找小倌儿的事还没过去呢,我这个驸马还活着,你想干什么?”
天地良心,她刚才真的只是想单纯听个戏而已,谁知道裴凌云这么小心眼,都那么久远的事儿了还记得那么清楚,她连那些小倌儿长什么样都忘了好不好。
见人耷拉着脸一副不高兴的模样,赵惊鸿只得顺毛哄,“哪有啊,是你误会了好不好,我真的只是想去听戏,以前那是为了气你,想让你吃醋,现在咱们感情这么好,我怎么可能还会想着别人呢。”
“哦?”裴凌云嘴角不可抑制地微微上扬,“为了让我吃醋?”
“嗯嗯。”赵惊鸿连忙点头。
“看不出来。”裴凌云理了理袖口,做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来,只是眼角的笑意全然出卖了他,“原来你这么早就在意我了。”
“……”
赵惊鸿也没想到他就这么消气了,貌似现在看上去心情尚可,她也就没解释自己当时自己只是为了让他臣服,她挠了挠唇角,再次开口:“所以……咱们听戏去?”
“好吧,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裴凌云不情愿地答应了。
听雨舫是长安最大的花船,不止是戏班,各路舞坊酒馆,里头应有尽有,晚间还会有焰火表演,热闹非凡。
赵惊鸿就爱往人堆里凑,这样的活动向来是少不了她的。
她攥着裴凌云的手把人往船上带,绕过一众游人,寻了个厢房坐下,台上正唱的是《拨头》,是从西边传过来的替父报仇的故事,赵惊鸿没听过觉得新鲜,支着下巴瞧。
和长安的唱腔不同,西边的唱法更加柔和,却又不止是柔,更藏着一股韧劲,直抓人耳朵。
裴凌云倒是不爱听这些,他叫了盏热茶,又给赵惊鸿剥了一盘瓜子放在她面前,叫她伸手就能够到。
人声鼎沸处,他只静静看着面前的满堂春色,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赵惊鸿看得入神之际,却听耳旁似有人在叫她,她转过头去,没想到竟是赵世晟与傅沅。
赵世晟见了她也十分惊喜,“皇姐?姐夫?你们怎么在这儿?”
赵惊鸿没理他,目光看向他身后的傅沅,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傅沅气色好了些,没出嫁那天那么憔悴了。
见赵惊鸿的目光定在傅沅身上,赵世晟侧了侧身子让她们坐在一起,自己则在裴凌云身边坐下,“听闻这里有戏班子在,阿沅又喜欢听戏,我便带她过来瞧瞧,没想到会遇见皇姐,实在是有缘。”
赵惊鸿轻哼一声,抚上傅沅的手,“还好吗?宫里有没有人为难你?”
“怎么会。”傅沅看上去状态不错,笑眼弯弯的,“除了有点无聊,其他都挺好的,就是在宫里待不住,所以今天才出来玩玩,我们刚才还去公主府找你了,三九说你们俩早上出去就没回过,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我们这几天每天都先去看看傅公,就是我突然想来听曲儿,所以这才过了来。”
听赵惊鸿提起傅雷鸣,傅沅眉间染上一抹化不开的忧愁,“我爹他还好吗?”
“挺好的。”赵惊鸿轻拍她手背让她放心,“就是老嫌弃我,总赶我走。”
“正常。”傅沅偷笑,“他也嫌弃我,看谁都不顺眼。”
见两姑娘聊得欢,赵世晟自知插不上话,便邀裴凌云一同去看江景,裴凌云也没推脱,嘱咐了赵惊鸿一声便去了。
人走之后,赵惊鸿才沉了语气,眸色深深全是对傅沅的担忧:“他对你好吗?”
傅沅抿唇思索了片刻,似在考虑该从何说起,赵惊鸿却以为她是受了委屈,语气更加严肃:“说实话,你不许瞒我。”
“哪有的事。”傅沅失笑,“最开始呢我确实挺抵触他的,觉得他是别有用心,后来觉得其实他还不错,从来都不强迫我,凡事顺着我心意来,我觉得,好像这样下去也不错。”
虽然傅沅说得轻巧,可赵惊鸿仍然没有放下心来,在她看来,傅沅足以配得上更好的,赵世晟就是个人面兽心的混蛋,难保哪天就藏不住狐狸尾巴露出本性来,但见傅沅面上甜蜜不似作伪,她也只得道:“好吧,你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