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天气依旧闷热,偶尔会有雷阵雨,轰轰隆隆的。
萧然待在公寓里,整理数据,画草图,建模型,日夜颠倒,昏天暗地。
索性第三个作品终于完成。
她补了个觉,从床上爬起来时是中午十二点,睡了近十一个小时。
恢复精力,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又坐到桌子前。把作品集,厉往的实习经历,竞赛获奖,设计课成绩也整理了一份,还有研究计划,全部完成后,发给了她的心仪导师——杨导。
接下来,她就开始进行快题设计的训练,这会作为后续的预推免的一项考核。
距离开学还有半月时间,这点时间用来快题设计,对旁人来说或许有些吃力,但对萧然来说绰绰有余。
她的一项值得一提的技能,就是学什么都快,尤其是普遍意义上的“学习”。从小到大一直拿第一,就连高考也是甩了第二名将近100分,拿到了顶尖学府的录取通知。
她的第一名可有的聊了。为了拿奖学金,她拼命的考第一,高中一直压着万年老二的少爷一头。
少爷觉得自己一直被她压着,在圈子里没面子,抬不起头来,就想法设法的给她使绊子,可无论使多少绊子,萧然都能轻松化解或者干脆不理会,最后没招了,少爷一张嘴就是造谣,说她在外面搞破鞋。
一时流言蜚语四起,旁人议论纷纷,背后指指点点。
偶然一次在厕所里,萧然才明白过来别人嘴里的窃窃私语到底是什么。
她打开门,走出卫生间的隔间,走到洗手台前,对着那几个传播谣言的女生说道:“你们要信以为真,这样的谣言早晚轮到你们头上。”
这不是诅咒,而是身为一个女性对她们的善意提醒。她早已习惯了流言蜚语,这点议论还不如她村口的大妈说的多说的狠,根本就无足轻重,不值一提。
但要想毁掉一个女人,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给她造黄谣。上下嘴唇一碰,就能给人打上“不检点”的标签,无数张嘴就会像吃人的怪物一样,紧咬着这点莫须有的罪名不放。
提醒过后,谣言也并不间断,很快就从同学间传到了她班主任的耳朵里,班主任或许是顾及学生们的情面,没有当面处理这件事,而是私下里找了个机会,把萧然叫到了办公室。
班主任是个中年男人,身形瘦弱干瘪,带着一副眼镜,头发稀疏,大家私底下都管他叫“地中海”。
萧然跟着他走进办公室,没指望他能帮她平怨,打算听两句口头教育就回去继续写题。
可谁知“地中海”在她身后把门关了,还上了锁,对着她没批评,没指责,更是没问事情真相,而是一脸猥琐神经兮兮的凑近。
高中时期的萧然就已经长开了,漂亮的大美人,遭不少嫉妒,也遭不少惦记。
“地中海”一边说着“能在外面搞破鞋,不如跟我搞”,一边咧着一口黄牙凑近,像个变态一样让人恶心。
萧然站在原地,感觉从他身上闻到了腥臭味,比臭水沟还恶心。
她并没有胆怯后退,抓起身后办公桌上的一个热水壶,狠命往他身上一砸,凶兽般的眼睛瞪着他,“我搞你大爷!”
热水壶里并没有水,但内胆被砸的四分五裂,够他疼上一阵。
人踉踉跄跄的摔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咿咿呀呀的叫。
萧然平时安安静静,闷声不响,但骂起人来气势磅礴,打起人来更不手软,抓起什么都往他身上砸,砸到他连起身都不能,捂着脸求饶。
听人叫唤,她也没停手,继续打他,脸上没有恐惧,而是不甘。
她凭什么要遭受这样的屈辱!
直到一位经过办公室的老师在门外听到了闹腾的动静,从外面打开了门。
其他的老师、同学也听着动静,凑到了办公室这处。
等到门打开,一群人冒着头往里张望,就看到办公室里,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女生,拿着拖把往地上一杵,扬言要给地上的男人断子绝孙!
几个老师赶紧进去把人拉开。
后续学校针对这件事紧急召开了会议,展开了调查,进行了严肃处理。
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统一想法是力保萧然。
因为萧然是这所学校里唯一有希望考上一流大学的人,只要她考出去就能给学校打出好名声,到时候招生不难。这样的好苗子,学校老师都当宝似的供着。
至于那个连师德都没有,甚至不配为人的老变态,直接开除,移交公安机关,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为了萧然能安心学习,也为了其他学生的正确价值观的塑造,学校又接连召开班会进行了思想教育。
这件事才慢慢平息了下来。
但纷争到这里并没有结束,也没有终止。
猥琐老男人没了铁饭碗的工作后,他的妻子就跑到学校里闹,说学校不分青红皂白没良心,说萧然是恬不知耻蓄意勾引人的小贱人,说她老公没有错。
这样的事情学校为难,处理不了,所以即使这件事情过去了,萧然依旧在流言蜚语中度过。
一直持续到高考结束。
事情彻底终止,才迎来转机。
高考分数下来后,学校教务处是最先得知萧然的成绩的,一众老师看着那分数眼都睁大了,连夜打电话通知了校长,校长知道后高兴的睡不着,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到了学校,还去请了专业的摄影师,把萧然叫到学校里捏了张相。
照片洗出来后,连带着萧然的高考成绩,裱了个相框。
校长亲自把这相框挂在了学校表彰墙的最上面。
退身看了看又觉得不够。
——太小,不够显眼,不够亮眼。
于是又把许久不用,正对着校门的东墙那处重新粉刷了一遍,给她单开了一面墙,把照片放大了十倍,挂了上去,还在最上面拉了个硕大的红色横幅,月月换新的。
这么兴师动众,是因为萧然是这所普通中学自办学以来,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拿到了顶尖学府录取通知书的人。
十分争气,十分有脸。
对于一所渴望被看见的学校而言,这是份开天辟地的喜气。
对萧然来说:一流可不够,她要拿第一。
*
在公寓里闷头做了好几天的题,画了好几张图,萧然几乎没怎么出过门。
许嘉懿最近像是不忙了,经常会来。
他不再是只有晚上的时候来,偶尔白天也会来。
书房被萧然占了,他如果要处理工作,只能在客厅,或者在卧室,有些憋屈,但他也没说什么,毕竟他随时随地都能工作。
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萧然看着时间,也该吃晚饭了,但她吃够了外卖,想吃一顿自己做的,所以拜托许嘉懿来的时候帮忙买个菜。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知道了。”
他说知道了……
他答应了……
他居然答应了?!有生之年居然能听到变态说知道了?!
但凡事都是有条件在的。
电话那头又补道:“我没吃饭,给我也做一份。”
做一份?
做什么一份,把菜买来,她能给他做出百岁大宴的排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