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懿停在这一层，向阳台走了过去。

正举着相机拍外景的萧然，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转了个身。视野从外到内，由亮变暗，她并没有看清是谁。

来人也没想让她看清，伸手捂住了她的眼。

萧然估摸着，低声喊了一句：“许总？”

倒是没认错人。

许嘉懿的另一只手穿到她腰后，宽大的手掌贴在腰肢上，猛地拉近。萧然视线受阻，手脚不协调，踉跄着摔进了他的怀里。

不等她反应，下一秒，嘴唇上就传来了冰凉的触感。

金主的恶作剧。

阳台上的风不小，吹的她汗毛直竖，瑟瑟发抖，她便靠着温暖的躯体近了些，取点暖。

板鞋碰上了皮鞋。

很显然，她这种近似于迎合的态度，讨好了许嘉懿。

许嘉懿本想恶趣的浅尝辄止戏弄一下，现在却有点舍不得松口了，于是把人反了个个，按在墙上，追根究底。

薄薄的纱裙贴在墙面上，传到身上只剩下凉，于是萧然又往前凑了凑，远离墙面，贴上了温暖的胸膛。

一心不能二用，但接吻的嘴却能勾起上扬。

来找人的齐蔚，到达了三楼楼梯口，一番巡视，把目光落到了阳台。

他身处地势较低位置，视线是由下而上移动的，先是看到了露出半边的裙摆，和整一片的黑色西装裤，愣了一下，又向上看去，就看到了他送的那件黑色冲锋衣——还有黑色的眸子。

一心二用的许嘉懿，此刻分了三种用法，漫不经心的跟远处的齐蔚对视了一眼。

很短，很快，便又收回视线，捧起怀里人的脸，专心致志的接吻。

仿佛纷扰都与他无关。

听不懂话外之音的齐蔚，却品出了别的东西。

有人在警告——任何人都不能碰他的东西。

*

等人拐下楼梯，许嘉懿松了口，拇指轻轻摩挲着红润的唇，看着怀中人问：“齐蔚有我好看？”

问这么幼稚的问题，不是真要问出什么高下，纯是因为在进门之前，许嘉懿就注意到萧然在看齐蔚。

他养的宠物怎么能看别人。

萧然被亲的有些懵，仰着脸呆呆的望，没听清，更没明白，就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不明白的事情点头就行，毕竟他从不喜欢她说“不”。

但他这次却不喜欢她点头。

许嘉懿拿指尖戳着她的额头，说道：“再给你一次机会。”

萧然看到眼前有一条线盖住了她，是许嘉懿的手指。

像是下咒一样，许嘉懿低声道：“摇头。”

萧然这次听清了，狠狠摇头，额间被指尖抵着，划出了一道红痕。

虽然依旧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是照他说的做就对了。

许嘉懿满意的抽回手，又问：“为什么看齐蔚？”

“啊？”

萧然回神过来，听不懂金主说话了。

“进门之前，齐蔚下车的时候，为什么看他？”许嘉懿又耐心的说了一遍。

萧然解释：“没看他，在看他身上的衣服，穿的裙子太薄了，很冷，他的看起来很暖和。”

她当时看着齐蔚，想的就是能不能把外套脱下来给她穿，她真要冷死了，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许嘉懿捏着她的两条胳膊摩挲了两下，确实凉飕飕的没什么温度，不是撒谎。

也难怪总是往他怀里钻。

他拉开了冲锋衣的拉链，披到了她身上，对准拉链口，又从下到上一拉到底，遮了她小半张脸。

一套行云流水，像是在处理工作一样雷厉风行。

萧然的眼睛和鼻子露在外面，她眨了眨眼，明白过来这是金主难得的施舍。

于是伸手拉下了遮住嘴的布料，小声道谢：“谢谢。”

穿上了外套很快就升了温，萧然的脸颊热腾腾的，红润有光，像个刚煮熟的鸡蛋。

许嘉懿看着她，突然想起这衣服是齐蔚送的，有些不爽，从裤兜里掏起手机，点了两下，给齐蔚转了笔账，备注：“衣服”。

此刻在大厅里终于喝上咖啡的齐蔚，看着手机里莫名收到的五十万转账，觉得手里的这杯冰咖啡有点烫手。

他捧着手机，云里雾里的看了半天，怀疑是不是什么诈骗。

这时楼梯那边传来声音，他看向从楼上下来的两人，又看到那件衣服从许嘉懿身上移到了萧然身上，明白了那笔转账是怎么回事。

又是许总的宣告，意思是——我买下了，是我的了。

齐蔚低头喝了口咖啡，又差点被呛到。

也是想不明白，一件破衣服能值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