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市。
许嘉懿刚看完海上灯光秀,与几位合作商寒暄完毕,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江边酒店。
何宜年晃到他身边,随口问道:“出差怎么没把小丫头带来?”
许氏与何氏正准备进军南方市场,这次来临江正是为了拓展商业版图。
临江的夜晚灯火璀璨,摩天大楼的霓虹与江面倒影交相辉映。与A市相比,这里无非多了条江,多了些水汽。
许嘉懿步履轻快地走着,难得耐心地回答:“开学了,不方便。”
他似乎很享受这个有晚风的夜晚,或者说,这座临水的城市。
何宜年拖拖拉拉地跟在后面,对这个回答颇感意外:“你还在乎人家学业呢?”
许嘉懿挑眉瞥了他一眼,像是在说“这问的什么废话”。
“她这个年纪不该读书吗?”
何宜年阴阳怪气地“呦”了两声。
“你不会是因为自己大学没读完,心里还有个大学梦吧?”
许嘉懿轻笑一声走进酒店大厅,按下电梯。
“某人挂科重修的时候,我已经修完双学位了。”他睨了何宜年一眼,“到底是谁心里有个大学梦?”
电梯门应声而开,许嘉懿率先步入。何宜年慢半拍地挤进来,在密闭空间里恶狠狠地瞪着许嘉懿,恨不得当场给他一拳。
到达楼层后,两人走向不同的房间。
何宜年一只脚刚踏进房门,又突然退回来:“哎!我那度假村的别墅……”
“咔哒”一声,许嘉懿按下门把手。
没等他说完,许嘉懿就打断道:“等她毕业。”
推门欲进时,何宜年两步冲到他门前,伸手拦住去路:“你还是不是人!”
“一直让我等等等,现在又要等毕业。那堆废墟每天都在烧钱,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赶紧找个建筑师设计出来不行吗?”
许嘉懿不满地拂开他的手:“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迈步进屋前,他丢给何宜年两个字:“等着。”
房门“咔哒”合上。何宜年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能在门外张牙舞爪地比划着:
“你就仗着我没法光明正大地花钱是吧?行,你厉害!”
“许氏集团掌权人,你了不起!”
门在身后合拢,将何宜年的喋喋不休彻底隔绝。
许嘉懿随手将西装外套搭在沙发背上,松了松领口,走到落地窗前。
临江的夜色在眼前铺展,江面倒映着两岸流光。他拿出手机,指尖在萧然的号码上停顿片刻,最终却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许总?”电话那头传来司机恭敬的声音。
“她这几天怎么样?”
“萧小姐这几天都是自己上下学,一次也没让我接送。”
许嘉懿轻叩窗玻璃的指尖顿了顿:“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还停留在三天前,他发的那句“到了”,下面只有萧然一个简短的“嗯”字。
他指尖轻敲屏幕:“在做什么?”
十分钟过去,没有回复。
许嘉懿将手机丢在沙发上,转身走进浴室。水汽氤氲中,他想起离开那天的场景——
“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秋风簌簌,车子如往常一样停在人迹稀少的梧桐大道。
“?”萧然刚要下车,动作一顿,茫然转头。
说什么?
许嘉懿提醒道:“我要出差了。”
我知道。
“两周后才回。”
所以呢?
许嘉懿的眉头微微蹙起。
萧然敏锐地捕捉到金主神色变化,急中生智,慌忙开口:“一路顺风。”
话音落下,许嘉懿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她立刻改口:“祝许总赚到大钱。”
“……”
许嘉懿显然没听到想听的话,气急之下伸手揉乱她的头发,咬牙切齿:“你还真是掉钱眼里了,除了钱一点别的不想。”
人不为财,天诛地灭。萧然在心里默默反驳。除了钱,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更重要的。
她一边整理被揉乱的头发,一边小声补充:“那……早点回来。”
记得转账。这句咽了回去。
额前的碎发不知不觉又长了些,几缕不听话地垂下来,扫过眉骨带来微痒的触感,此刻乱糟糟地遮挡着视线。她抬手将那些柔软的发丝别到耳后,视野顿时清明。
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视线再次被遮挡——许嘉懿突然倾身靠近。
萧然被逼得往后一退,后背抵在车门上。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耳垂也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许嘉懿心情明显好转,几乎是带着哄的语气说:“我会早点回来的。”
……
现在想来,她那句“早点回来”,多半是哄他玩的,没用真心,只想着钱。
与此同时,萧然正在系馆的专业教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设计图纸蹙眉。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瞥了一眼,看到“许嘉懿”三个字,下意识地将手机调成静音,继续调整着平面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