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坐太久了肩膀痛,出来锻炼下身体而已。我跟那个叫什么Alan的无冤无仇,我行什么凶,我离他还有一两米远呢好吧,我又不是长臂猿,手可以伸那么长。”
余萧弋眯了眯眸子,“OK,一会儿阿Sir来了,你就这么跟他说。”
一行人终究是等警察到现场做了笔录才各自散去。
小初对叶子瑜和陈沅君前夫之间的纠葛不感兴趣,临行前只说了句:“希望你们都是真心为了小朋友好,而不是赌一时之气。大人之间自我感动争来争去,在小朋友那里未必是什么值得歌颂的事,他只会害怕,觉得自己才是问题所在,害爸爸妈妈反目成仇。”
说完这句话,她就拦住了路边的计程车,将自己塞了进去。余萧弋也跟着她坐到了车子后排。
Alan和叶子瑜都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发了会儿呆。
出租车司机问小初目的地是哪里,小初没答,余萧弋于是替她报了她宿舍名字。
车子启动。
接下来,两人都没说话,各自看着窗外想着心事。
快到小初宿舍,余萧弋却突然改了主意,报了另外一个地址给司机,“麻烦帮我改到这里。”
小初愕然看向他。
司机开晚班就已经很不耐烦了,还要应付这样搞不清状况的乘客,下一秒就要发火,不期一张大额港币已经递到面前,余萧弋的嗓音清冷而不带任何情感,所有的客气只是出于教养,“麻烦。”
司机立刻笑逐颜开:“哎呀,哪有麻烦,两个地点本来就不远,很方便的。”
下了车,小初才知道,原来他住的地方就在学校附近,和她的宿舍就隔了条街,上次他们一块吃韩餐的地方,就能清晰看见这栋公寓在夜色中的剪影。
“租的?”
余萧弋咳嗽一声,“嗯。”顿了顿,又补充道,“应该也住不久了,毕竟你知道……”
“我知道。”小初打断他,“明年你就要去美国了。”
余萧弋沉默。
两人站在街边,没有上楼的意思,却也没有挪动半分,这边离山顶比较近,山风吹过来,将小初的头发高高吹起,月亮形状的钻石耳饰闪着璀璨的光。
小初有些脆弱,向前一步将下巴抵在他的胸前,声音很低:“为什么改主意?”
余萧弋身体一僵,坦诚道:“我不知道。”
小初的眼泪落下来,浸湿了他的黑色线衫,“你还想我进入你的生活吗?”
“方太初,你想没想过刚刚那个酒瓶真的敲在那个人的头上,你要怎么收场?”余萧弋的声音很疲惫,第一次没有抱她。
小初在他怀里蹭了蹭,瓮声瓮气,“没想。大概率,要赔钱吧?”
“赔钱?”余萧弋笑得荒谬,“若他死了呢?”
“死?”小初惊住,仰头看向他,“他会死?电视剧里可不是这么演的。”
“电视剧里是道具,角色死不死取决于导演和编剧,现实里,只是摔个跤都可能意外死亡,你怎么知道你不会恰好要了他的命?”
小初没办法回答他这个假设性的问题,因为她下楼的那一刻,确实完全没有想过这件事可能造成的后果。
“叶子瑜有那么重要吗?”余萧弋淡笑,没有低头,只微微垂眸看着她的眼睛,“你竟然可以为了他完全不顾自己?”
小初说不出话。
“所以,你不是慢热,只是你没办法同样那么暴烈地爱我……”余萧弋本想再云淡风轻一点的,可就在这一秒,话只说一半,眼睛就已经红得不成样子,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落在她的脸上,再慢慢流向她唇边。
“不是的。”小初一边哭一边否认,“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方太初。”他哽住声音,“我也不是没有人爱的人,我也有我的骄傲和自尊,可你却这么对我,还要当着我那么多朋友。刚刚我说他是你表哥的时候,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鄙视自己吗?可如果不那样,我简直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立场继续站在那里,你对我很残忍,你知道吗?”
“我知道,对不起。”小初哭到不能自已,又垫脚去吻他的唇,可这一次,他再没有给她任何回应,只是那样双手插袋站在那里无动于衷地看着她。
像一具矗立了几千年的雕塑,任自己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变成真正的人类,与人类情感相通。
他尽力了。
小初知道。
一切都被她搞砸了。
现在该怎么办?
“你要分手也可以的,只要你说出来,我现在就走,绝不会回头,再不会给你造成什么伤害和困扰。”小初抚了抚他的脸,“你说吧,这样以后回忆起来,起码你心里还能平衡一点,告诉自己是你甩的我。这件事错误在我,我就不应该在没处理清楚上一段感情的前提下同意和你交往,这对你不公平,对我自己也不公平,对不起。”
小初退后两步,回身过去抹了抹眼泪。
再看向他,情绪已经平复了很多。
“余萧弋,再见。”她朝他弯了弯眼睛,然后点开了打车软件。
她要尽快离开这里。
不能让他看见自己更脆弱的样子,她今天已经丢了足够的脸了,不能再丢更多了。
余萧弋说不出再见。
他只是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逼迫自己向通往公寓的小路大步走去。
可还没走出去五十米,他就猛然转了身,很快,小初就被他横着抱进了怀里,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万幸,接她的车还没有来。
小初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只是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服,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一路摇摇晃晃,她始终紧张地并着腿,直至耳边传来他操作密码锁的声音。
一条白色小狗风一样从屋里跑了出来,看着出现在门口的陌生人,不解地歪了歪头。
“Enzo,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方太初。”
小狗围着他们转起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