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不回去?”
余萧弋的吻一路从她的侧颈到她的耳骨,一种身体难以承受的酥麻感从比心底更深的地方涌了出来,小初第一次知道人的这个位置也会这么敏感,不自觉轻哼出声,绷直的脚尖摩擦过他的裤子上的纹路,所到之处,都变成了燃烧的荒原。
热浪灼烧得人几乎无法喘息。
“不可以。”小初艰难说出这三个字,“我还不想做那件事……”
这样的节奏是不对的,他们还这么年轻,相识时间又短,未来还有那么多不确定性,就要这么快尝到那颗成人糖吗?她甚至还不知道它会是什么滋味,甜的,辣的,还是苦的,吃了之后会不会有副作用和后遗症。
她不想两人这么快被情欲裹挟,从此后只是一个眼神的简单交错,事情都会无可避免朝那个唯一的方向而去,直至连那件唯一的事也开始变得乏味无趣。
余萧弋停住动作,没好气在她唇上印了印,“本来也没想做那件事,我在你心里是什么人啊方太初。”
“男人,不可信任之人。”小初的目光不经意瞥了眼他腰腹以下,“你们身体里都住着一个思想混沌的野兽,满脑子都是下流想法。”
余萧弋扯过她的手,放在自己右侧的太阳穴上,“可是男人也是人,他也有感情和理智,也有道德和责任的束缚,真正爱你的人,是不会想着伤害你的。我答应你,只要你不想要,我们就一直不做,一辈子的时间很长,这世上有意思的事也不止这一件。”
小初犹疑地看向他。
余萧弋伸手越过她头顶,从餐桌上的柜子里拿出一瓶酒来递给她,“这个给你防身,一旦你察觉到我有什么危险,就用这个保护你自己,反正酒瓶爆头这件事你看上去也挺有经验的,毕竟是跟阿Sir做过笔录的人。”
小初本来还认真听着,可他越说越离谱,她实在没忍住,抬手轻轻在他脸上拍了拍,“你在拿我寻开心是不是?”
他捉住她的手,前所未有的认真,“你记着,以后这只手要打,也只能打我,下次再见到那个姓叶的,绕远一点走。”
小初咬咬牙:“那我现在就能成全你。”
“可以留下来吗?”他仍在等她的答案。
小初咬咬唇,没吭声。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啊。”他眉眼骤然明亮起来,点了点她的鼻子,“先去洗澡,记得洗干净一点,我不想要你掌心还残留着刚刚打过别人的味道。”
“……”
小初看了看那瓶酒,很认真问道:“好像空酒瓶才比较顺手吧?”
余萧弋呼吸一滞:“你手里那瓶酒大概六千多美金,你要是觉得空瓶顺手,就把它倒掉。”然后到底气不过,还是俯身下来又把她亲得每个细胞都软了下来才停手,问她:“我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小初不明所以,“是啊。”
“余萧弋是方太初的男朋友没错吧?”
“所以呢,怎么了!”
“你就非得把我一招致命还是怎样?这么执着酒瓶顺不顺手。”
小初说:“那要取决于你越不越界了。”
余萧弋被她气笑,“我们在医院又不是没有一块睡过,我应该不是那种见了美少女不要命也要扑上去的类型吧?”
小初抱紧酒瓶,瞥他,“难说。”
两人一块来到卧室。
小初突然发现五六十平的房子做一室一厅其实还是很绰绰有余的,他现在这间卧室,里面不仅床大得离谱,摆了电脑桌和一整面墙的衣柜之后竟然还很宽敞。
余萧弋打开衣柜,先从收纳箱里拿出一套干净的床单被套,又拿了条新的浴巾递给她,叮嘱道:“你去洗澡,我换一下床单。”
小初之前在家里见过她爸妈一块换床单,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一件最普通不过的家务事,可一旦换成情侣来做,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可能是因为床这个东西留给人的遐想空间太大了吧,情侣换完床单,很可能就要在上面做一些不可言说的事情了。她如此视情欲二字为猛兽,可仔细一想,自己也是情欲的产物,整个人类都是情欲的产物,余萧弋也是……
她真的不能再胡思乱想下去了。
再想下去,世界都要变成暧昧的颜色了。
“要我帮忙吗?”小初抱着浴巾,踌躇地问了句。
“你要帮忙?我一个人没问题的。”余萧弋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小初的脸有些红,“我……也可以帮忙的,两个人做不是能快一点嘛,你这个床……怎么这么大,晚上一个人睡得过来吗?”
“因为我高啊,不想睡得太局促。”
“哦。”小初想了想又问了句:“那你今天晚上怎么办?外面的沙发那么短。”
余萧弋的睫毛剧烈颤抖了一下,轻咳了一声,“一晚上而已,我能忍。”
小初认真思考了一下,像分析某道答案不唯一的难题,又引入了一个不能忽视的变量,“那我下次再来你还能忍吗?”
“……”余萧弋感觉有点呼吸困难,“下,下次吗?”
小初点头:“对啊,余萧弋,我想和你好好恋爱的,不是一次两次,是很多很多次,我们会一块出去旅行,会有很多机会很亲密地相处,我不想你一直忍。”
两人隔着一张床,静静相望着。
余萧弋吞了吞口水,喉结涌动,“所以,你的意思是……”
小初打断他的旖旎情思,语气平静得像个还没有插入情感芯片AI:“要不你换个房子吧,房租我A一半好了。”
“……”
余萧弋头朝下很无语地倒在了床上,半晌才朝她挥了挥手:“洗澡去吧,乖。”
小初抱着浴巾到了客厅,从包里找到了卸妆湿巾,想了想又去阳台拿了取了一身他的家居服下来,这样的上衣和短裤的搭配可以减少她很多尴尬。
余萧弋的品味很不错,家居服都是很有设计感的大牌,大牌的东西时尚起来向来很中性,她对着镜子在身上比了比,还没穿,就已经被自己帅到了。
她在心里由衷感谢了她爸妈,给了她这么一个优越的身高和骨相,让她可以毫无压力地驾驭大码男装。
他家的花洒水绵密又舒服,确实比在她们宿舍公共卫生间洗澡的感受好多了,热水流过身体的时候,小初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陌生的环境和气息让她有点紧张,镜子里曲线玲珑的女孩也瞪大眼睛羞涩地看着她,她用力晃了晃头,让自己专注洗澡,用力忘记就在另一个房间的床上,还有个秀色可餐的男人。
她嘴上说他不可信任,其实她对自己也没什么信心。因为,只要他一靠近,她的意志力就会软弱得不像话。
——绝对不能被他蛊惑,一定要守好自己的底线。
她掌心攥着湿漉漉的内裤,像是背诵某个晦涩难懂的法条。
“方太初,你好了吗?”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小初一跳,连语气都变得紧张,“好,好了,怎么了?”
“没事,我就看你洗时间太长了,怕你晕倒。”
“马上出来。”
小初手忙脚乱擦干身体穿上衣服,又用浴巾裹了裹头发,才抱着她的裙子和内衣若无其事走出去。
她出去的时候,余萧弋正坐在沙发上翻那本《我与地坛》,门把手转动声响起,他便条件反射似的抬起了头,目光对视的下一秒,他就又别开了视线,不再敢看她湿漉漉的模样。
“床单换好了?”小初问他。
“嗯。”他合上书页,站起身。
小初自认为自己已经包裹得无懈可击,又不想两人之间气氛太暧昧,只能尽力找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来聊:“这本书好看吗?”
“好看,作者文笔很好。”
小初轻笑:“那不然呢,你也不看看作者大名?”
余萧弋迅速瞥她一眼:“下次去北京,一定去地坛看看。”
“下次我带你去。”
“真的?”
“嗯。”小初偏头,指尖揉搓着半湿的浴巾,问他:“我没看见你的洗衣筐。”
“给我就好。”
他下意识伸手,两人指尖相碰。
空气内温热的水汽蒸腾着,她发梢的水不小心滴到他的手背上,明明是静音的,却又同时让两颗心一阵震颤。
画面突然莫名很像某部氛围感潮湿的青春电影,青涩和情欲混杂涌动,那么矛盾却又那么和谐,一切都在自然而然地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