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仔眨眨眼,“嘿嘿,我哪根葱也不算,但我就心疼。”
小初学余萧弋指了指门口:“你可以出去了。”
大家都笑。
池咏珊说小初:“方太初,你早该像今天这么打扮了好不好?这才是大小姐该有的样子啊。其实也不怪我们眼拙,实在是你平时穿得太素了,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候你穿的那条裙子吗?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肯定不超过两千块钱吧?”
小初义愤填膺:“你别污蔑人,那条裙子四百多美金呢,还是折扣季买的,原价肯定更贵。”
池咏珊送了她一个无语的眼神。
陈嘉言大笑:“我倒不关心裙子,我关心的是,Theo对你做什么了,怎么饭还吃完,你就顶着台风逃了。你都唔知,Theo差点因此发疯,我们从小一块长大,就从没有人见过他那副样子。然后最莫名其妙的,他还把我们所有人都骂了一顿,说都是因为我们没表现好才把你吓跑的。天地良心,我们做什么了?这幸亏是他后来找到你了,不然我们这群朋友,这辈子都别想从他的黑名单里出来了。”
余萧弋瞪她一眼:“你好啰嗦。”
铭仔也说:“你还不认?忘了当初怎么胁迫我们帮你追查她的下落了?阿骢还帮你去求了他在交通署的叔叔呢,费了好大周折才联系到那个把她从绮丽载走的计程车司机。”
陈嘉言有些疑惑,“还有这事?那怎么当时没找到?”
铭仔幸灾乐祸,“你有所不知,方太初中途又换了车,反侦察意识这么强,明显就是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嘛,想不到都这样了,竟然还能被他追到手,我只能说,方太初人生注定有此一劫。”
“你给我闭嘴。”余萧弋忽地起身,走到铭仔身边,从背后对他做了个锁喉的动作,“再胡说就把你打晕了扔出去。”
对面的阿骢却不干了,“Theo余,这怎么能是胡说呢,我叔叔后来帮你查她中途下车地点附近的监控录像时,还差点因为程序问题被上级约喝茶你忘了?害我也被他大骂一顿,真是无妄之灾。要我说,你们两个以后有事能不能私下沟通解决,别伤及无辜。”
余萧弋没好气的,“你也出去。”
阿骢大笑:“忘恩负义!”
陈嘉言:“重色轻友!”
池咏珊:“谁还记得他后来万念俱灰要死不活的那副模样?我长这么大才知道,原来人是真的可能患相思病死掉的,之前还以为是书上乱写的。”
小初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些,一时也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只是怔怔的。
余萧弋转向她,歉然地抿抿唇,“你别误会,我当时只是想找你问个清楚,我到底哪里做错了而已,就算死,也要死个明白,并不是想骚扰你。”
陈嘉言问:“所以方太初当时真的是为了甩掉他才换的车吗?”
“那倒……不是。”小初为难地解释道:“是我把目的地的地名弄错了,等发现时候已经走了很远了,那个司机急着下班,我就只能换辆车了。”
“……”
现场几人都陷入了沉默。
“真的吗?”余萧弋有些难以置信。
“好啦。”铭仔撇撇嘴,“她从来没有那么讨厌过你,现在开心了吧?”
阿骢却想到另外一层:“完了,Theo又要碎了,他马上就要发现他对人家根本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重要了。”
几个损友都大笑起来。
台上的钢琴仍在流淌。
余萧弋坐回座位,果然有点受伤。
小初目光微微下移,落在他有些紧绷的手上,下一秒就覆住它,弯起了唇:“其实,分开的那一个月,我每天都有想起你的。”
损友们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不约而同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来。
他傲娇地看她一眼:“你少哄我。”
小初的神色极为认真,“没哄你,只是我这个人对自己一向比较狠,就算想,也能逼着自己戒断的。所以谢谢你Theo余,谢谢你锲而不舍找到我,让我不至于因为一时意气后悔一辈子。”
余萧弋愣住,继而红了眼。
铭仔大呼受不了,并警告他们再这么肉麻,就到别的桌去。
池咏珊说:“Theo又幸福了。”
阿骢:“热菜到底几时开始上,我想吃那道蚝皇南非鲍鱼很久了。”
陈嘉言:“你就知道吃。”
“我在国外吃了几个月白人饭了,想吃鲍鱼已经算不上什么新闻了好吗,我现在胃口大的能吃人。”阿骢顿了顿,“但请记得红烧,最差清蒸保持原汁原味,喏,血一定要放干净啊,真的很受不了国外不放血的肉那个腥臊味。”
池咏珊摘了桌面上一朵花扔过去,“大佬!还要不要人吃饭了!”
几人正笑闹着,一个中年美妇人已经到了桌边,拍了拍余萧弋的肩膀,“Theo,你小子,我早跟你说了女朋友一来就介绍给我认识,你敢不把大姑姑的话放在心上?”
小初一听立刻红了脸,紧张地起了身。
她早在余萧弋和余珺彦的只言片语中听过余芃芃的大名,却不敢说自己真的了解她。
只知她最有名的那段感情史,是插足自己导师的婚姻,最后心灰意冷远走他乡。
今日一见,她实在没想到大家口中那个倔强任性为情所困的少女有天也会变成眼前这个珠圆玉润爽朗愉快的模样。
她身上,拥有着余家人很稀缺的一种没心机的幸福感,很有感染力。
余萧弋给两人做了介绍,小初赶紧问了好。
余芃芃抓住她的手,不停感慨着,“世上竟真有如此漂亮美好的人。”
小初不敢接话。
铭仔说:“大姑姑要是见了她妈妈,估计就会改口,她一定是被她爸爸拖了后腿了。”
小初瞪他一眼。
余芃芃大笑,“不急,只要是我们家的媳妇,她妈妈我早晚也见得到。”
小初感觉自己快碳化了。
转眸过去,却发现余萧弋正温柔如水看着她,眼神痴得像明天就能娶她了似的。
越过他的身影,却对上余珺彦似笑非笑朝她举了举杯子,仰头间,小半杯红酒已在喉结起伏中被吞入腹。
她即刻看向别处。
余萧弋捕捉到了她的异常,迅速转过头去,却也只来得及看见余珺彦和杨敏之正在碰杯对饮。
余芃芃牵起小初的手,亲切地说道,“来,跟姑姑到那边坐会,介绍姑丈还有小表妹和小表弟给你认识。”
她这么说,小初也没法拒绝,只能跟她离了席。
余萧弋紧随其后。
余芃芃说的正是余珺彦所在的那桌,小初一到,杨敏之就投过来一个冰冷锐利的眼神,似是要将她刺穿。
小初权当没看见,只温柔明朗地和余萧弋介绍到的每个人都打了招呼问了好。余芃芃的外国老公很绅士也很顾家,大家说话聊天的时候都是他在不厌其烦照顾两个小孩。
除了余芃芃一家和余珺彦,这桌倒没有余家其他核心人物,小初四处看了看,发现他们都在各个桌子陪重要客人呢。
大厅内的音乐突然换了个更欢快的节奏,热菜终于开始上桌。
余萧弋说:“大姑姑,人也给你看了,总肯放我们回去吃饭了吧?”
余芃芃心满意足,“好,先去吃饭,千万别把小美人饿瘦了,她现在的身材刚刚好,该纤细的地方纤细,该圆润的地方圆润,再瘦,可就没有这个娇憨的味道了。”
被当着这么多人指点身材,小初实在难以接受,连耳垂都红透了,立刻递了个眼神过去给余萧弋,示意他赶紧走。
余萧弋会意,正待过来拉她的手,却生生被一人打断。
一身银色西服,胸前别着冰糖宝石胸针的余萧泽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上来就一把拉住了小初的手,“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找你好半天了。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余萧弋蹙眉,“都吃饭了,有什么话非要这会说?”
“求你了哥,就说几句,我保证,马上把她还给你。”
造型浮夸又贵气的豪门小少爷扁了扁嘴,顿时又回到了小孩子模样,余萧弋瞪了他一眼,到底没再说话。
今天好歹是他生日,小初也不太想落他面子,于是无奈问道:“想说什么?”
“哎呀,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她只好任他拉着手朝大厅侧门走去。
余珺彦放下酒杯,神色不明地看了小初的背影一眼,才浅笑着喊了声余萧弋的名字,“Theo,我也有几句话想和你说,要不要也跟我出去一下?”
余萧弋还没说话,那边余芃芃却蹙了蹙眉,“怎么一个两个有话都不提前说,偏等吃饭了才说?”
余珺彦漫不经心的,“只是才想起来。”
余萧弋自然没兴致跟他聊,于是直接拒绝,“算了吧哥,我饿了,先吃饭吧。”
“耽误不了你几分钟。”余珺彦闲闲的,下一秒,已直接起身走到了他身边,并揽住了他的肩,“走吧。”
余萧弋的气场瞬时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余珺彦的声音极轻,在只有他们两人可以看到的角度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只粉色蓝宝石的耳饰,“现在,可以聊了吗?”
余萧弋的眸子瞬间充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