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堀北同学?她有说是怎么知道的吗?”
“我、我当时太慌乱了,就忘记问了。”
或许堀北其实比想象中还要敏锐和善于观察。
“没事的喔,安心一点。来,深呼吸一下怎么样?”我示意她把巧克力吃下去先压压惊,“你跟她怎么说的呢?”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感觉、感觉当时完全被吓到了……我没有承认。”
她看起来思绪陷入一片混乱。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试着安慰她,“堀北同学也不会在意的。我就是她前桌,我很清楚的。”
她按我的指示继续调整自己的呼吸,把巧克力含到嘴里,但脸上的表情还是一片愁云惨淡。
“我该怎么办才好……我真的可以做到吗……”
我弯下腰,双手轻轻压在她肩膀上:“人总是有机会做成任何想做的事的喔,单看去不去做以及怎么去做啦。况且,你尽力的话,做不做得到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知道这是在灌鸡汤。但也只有这样的方式才能让她尽快安定下来吧。
好一会,她的情绪才终于渐趋稳定,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
“渡边同学,难得见你没戴眼镜的样子诶,都有点陌生了……”
大概还是很为那件事紧张,她不自觉地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关注于其他东西。
“其实我的眼镜是平光镜来着。”
我对她微微惊讶的神情感到满意,笑着解释道,“因为我姐姐还有悠先生——就是Yuu——她们都说我戴眼镜还挺可爱的,特别适合装嫩,我就一直戴着了。”
本来只是随便戴着,但是后来发现如果不戴的话反而会有人问怎么不戴眼镜。为避免被询问的麻烦,干脆就把眼镜作为一个习惯性的常备物了。
也就是这样窝在自己房间里大量阅读的情况才会取下来。
爱里同时也看到了摆在桌子上的两摞书籍材料:“这是,《<个人信息保护法>鉴析》、《通用号码法案》、《隐私与安全》……渡边同学,你在看什么啊?”
“啊,这个不重要啦。”我把那一摞书搬走,“最近可能要向校方投递一份文书申请,所以现在在大量查资料……那个先不用管,既然你已经来我房间了,那正好我们就提前开始为须藤同学与C班人之间的谈话做准备吧。”
帮助爱里以目击者的身份坚强地站出来,这正是我们原本约定见面的目的。
当然,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和性格很难在短时间内改变,但是我们可以针对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提前做出预案。
现在留在桌上的,正是我借阅的、与暴力行为仲裁和审议相关的资料。我还对学生会往年参与审议仲裁的资料提出申请,不出意外大概明天或后天可以拿到手。
“所以,佐仓同学,我们要练习的第一项事务是,”我给她解释自己的计划,“用正常音量将整件事流畅地阐述一遍。”
爱里脸上仍残留着忐忑的表情。但她此刻却握紧拳头,用日常细软的声音转达着眼神中的坚定:“渡边同学,我一定会努力的!”
***
那件事本身没什么好翻来覆去说的。爱里大概尝试了两遍就已经表达得很流畅了,只是声音大小还是上不去。
我稍微提取了几处关键信息记录在纸上,告诉她这是重述事件的要点,到时候一定要说出来。这一个环节勉强就算过了。
然后则是我针对当时具体情况事项的一些提问,一方面是进一步帮助她回忆当时的具体细况,另一方面也是模拟到时候可能出现的提问。同样写在纸上方便她拿回房间慢慢思考。
直到爱里走后,我的工作也没有结束。因为没有人,所以反而更加全神贯注地做着分析摘录和解读的工作。我抽出四月时和椎名一起上书留下的洁净纸张,洋洋洒洒写下若干字。
绫小路的房间钥匙未经主人许可外流,往小了说,是朋友遇到了不太愉快的麻烦,往大了说,就是个人与房间安全性受到威胁。
我决定通过投递意见书的方式尝试解决这件事。
一口气把文书内容写完,准备明天在这版初稿上再改动微调。我正要满意地站起来。
眼前突然一阵眩晕……全靠撑着桌子才勉强没有直接跌回凳子上,胃里一阵空虚。
我这才想起来,晚上似乎忘记吃晚餐了。从中午吃过便当以后再没有摄入任何碳水,还一直高强度学习、查资料和思考。
全身心投入工作时毫无感觉,但一旦结束专注状态后被忽视的生理需求就会涌现出来。
不舒服地把留在桌上的几块巧克力包装撕开后吃掉,那种极度的空虚才稍稍褪去。
我叹口气,拖着疲惫的身子勉力洗漱,爬上床合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