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水镇,东市一家糕点铺子外,七八个孩童趴在门板上,耳朵双双竖起,屏住呼吸留意铺子里面的动静。
这里虽被群山环抱,可夏日的阳光依旧毒辣,孩童各个被晒得小脸通红,鼻尖上也泛起晶莹的汗珠,却依旧不肯散去。
“吱嘎——”
良久之后,门终于从里面被拉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看着围拢在一起的小鬼头缓缓摇头,孩童们顿时发出失望的呼喊。
“不是吧,王伯,怎么今天是还没有啊。”其中一名孩童道,距离上一次吃到香甜的蜜饯已经过去半个月了,早知道之前就应该多买一些。
王伯摸摸他的脑袋瓜,苦笑道:“真是对不住你们啊,恐怕还需再耐心等待些时日呢。”
“哦,”可是距离上次真的很久了耶,孩童咽咽口水,“还要等多久啊?”
“这……”王伯一时犯了难,转而笑道:“要不然这样,等到了货我叫人直接送到你们家里去,好不好?”
“那好吧,”孩童们知道围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只好一步三回头地四散离开,家住得近的几个自然走在一起。
“你们说,王伯为何进不来蜜饯了?”其中一个孩童问,“难道是卖蜜饯不赚钱?”
“怎么可能,听阿娘说,这家铺子已经开了很久了,跟我的年岁一样长。”
“不对不对,”另一个孩童立刻反驳,“比我们的年龄都要大,我阿兄说他小时候就是吃这家的蜜饯长大的。阿兄比我大三岁呢。”说着朝众人伸出三个指头努力比划。
走在最后面的一个孩童听到这里,忽然小声道:“可是,爹爹说,他小时候也是……”见众人忽然都转身看向自己,一张小脸登时变得通红,紧张道:“是爹爹亲口说的……”
“可是王伯看上去很年轻唉,怎么可能开那么久的铺子?”
“自然是由王伯的爹爹开的,然后传到王伯这里,估计还会往下传……传给王伯的儿子?”
“哦,”先前两个孩童同时点头,另一人就问:“可是王伯有儿子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几个脑瓜齐刷刷看向铺子的方向,他们突然想起王伯好像没有儿子呢,那岂不是说,等王伯老的那一天,他们就再也吃不到蜜饯了?!
“怎么办啊?”孩童们无法承受这样的结果,其中一个孩子甚至开始小声抽泣,好在另一个及时上前安慰,“别害怕,等咱们长大了,就能自己买蜜饯了,”顿了顿,“我的意思是到更远的地方,买更好吃的蜜饯!”
一句话将几个孩子心头的阴霾吹散,一双双眼睛闪着亮光。其中一个带头朝家的方向跑去,同时转身朝身后的同伴招手,大笑道:“中午我要吃两碗饭!我一定是咱们中间长得最快的那个!”
气氛一下热烈起来,几个孩子也跟着纷纷往前跑,边跑边为将来谁的铺子开得最大争论不休。
吵嚷的孩子逐渐远去,一边巷子的阴影中,修文转过身,开始往回走。
一旦有了走出去的心思,这个偏远的小镇应该会慢慢消失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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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变成了一个……其他的,说不上来的什么东西。”当廉穹说到这里时,发现所有人都看向自己。
景飞一挑眉,“继续说啊,让本公子等你很有成就感么?”
廉穹慌忙道:“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月亮,整个人就如傀儡一般,没有一丝生气,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一个物件更恰当些。这样的叔父十分陌生,也令我害怕。我想去摇叔父,可叔父却突然起身朝那少年抓去。”
“之前少年的剑就抵在叔父心口,突然起身把我吓了一跳,就当我以为叔父会被刺伤时,转过头才发现那少年不知怎的突然收了剑,而且退到了距离叔父两步之外的位置冷眼看着我们。叔父突然发了狂,我当时没有一点办法,只能拼命挡在叔父与少年中间,一边求少年放了叔父,一边害怕叔父伤到少年……”
廉穹深吸一口气,似乎有些说不下去。
“就跟昨晚一样吗?”阿炎突然道,双手平伸指尖弯曲呈爪状,动作有些滑稽,还有些……可爱,可不管怎样,此时不是玩笑的时候,景飞只得默不作声地将她双手按下。
廉穹猛眨几下眼睛,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