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敬正没料想他会突然问起多年前的事情,思绪也随之飘浮。
当年同为寒门学子,是父母费了很大的劲,花光了毕生积蓄,让他们得以上学堂,两人是学堂里的唯二的寒门。
司百青聪慧,一进入学堂便得到夫子的喜爱,他不喜与陌生人交谈,有人把自己最好的文章拿出来,让他在夫子面前美言几句,他看着塞进手中的碎银,抬起头,直言道:“这篇文章词藻太过繁琐,而去……”那人打断他的话,脸色阴沉着把文章抽走。
那人的父亲是在朝堂为官,带头歧视他,因此司百青遭来诸多嫉妒与冷眼,他背后没有任何势力,就是那些人最好的欺负对象,扔掉他的文章,在夫子和其他人面前造谣抄袭文章,将他带在角落里辱骂,甚至拳打脚踢。
用别人的话来说,就是性子倔的像头驴,怎么骂,怎么打他都不喊痛,也不服输,在被打了一顿后,只是默默地擦掉额角的血迹,拿着琐碎的钱币去买一个冷得硬的馍馍。
再又一次见到他的情况时,宋敬正去找了他,替他打抱不平,可司百青情绪平静着,只道:“不想管他们。”
宋敬正有些疑惑,但司百青已经离去了。
那天是他为司百青打抱不平之时,无处发泄的怒火转移在他身上,这是他想象不到的结果。
那一晚,在马厩里的哭喊声不绝,在宋敬正的心里剜下深深的伤口。
他连着几天都没有来学堂,他是被一位医师发现,当时他被打得半死不活,背后是一道道被割出来的伤疤,血染湿衣裳,他像一片染血枯叶一般,被丢弃在角落,无人问津,无人在意。
他被救醒,医师为他家在何处,要不要寄一封家书,但寄不过去,因为他的家人为了给学堂银两,已经被饿死在家中了。
报官,没有用,他真的不懂世道为何如此不公。
司百青依旧任由他们欺辱,宋敬正却不敢出手制止了,只会在事后安慰他。
司百青心里承受能力比预想的要强,在这淤泥中淬炼出了一身傲骨,但他不同,他没有那种品性,留下的只是伤疤。
现在想来,背后蜿蜒的伤疤依旧痛到骨子里。
庆郡内,偏殿里,秦静渡几天没有合眼,看着桌子上配了许多种却还是不见效的药方,有些疑惑。
“谷主!谷主!”
秦静渡回头问:“何事?”
弟子急匆匆道:“有一位师姐出现了和那些病患一样的特征。”
一时间,偏殿安静下来,弟子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秦静渡微微皱眉,须臾,对他们道:“继续你们的事情。”她走向哪位弟子,问道:“她现在在哪?”
弟子回答:“她把自己关在那件屋子里,没有出去过。”
秦静渡道:“我去看看。”
她走出偏殿,走向那小木屋,推开一条缝,看着躺在木床上的弟子,没有多言,只是给她检查着,那人道:“谷主……你还是……先离开吧。”
秦静渡停下动作,把香囊里的丹药给她,道:“你感染不是很严重,把丹药吃了或许可以缓解,你就在这里呆着,近些日我们会给你送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