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关边疆战士暂稳,桃花谷弟子剩下秦静渡与三位弟子,让秦静渡带着人回桃花谷修整。
秦静渡回到桃花谷,或许是日夜操劳,她有些疲惫,回到桃花谷已是深夜,她洗漱一番便躺下了。
梦中,很大的火,铺天盖地,秦静渡睁开眼,火光扑进她的眸里,她想起来了,这是小时,家里被土匪一把火烧干净的那天。
她原本是在出生在一个农户里,家中排名第九,但她之前哥哥姐姐都不幸去世,算命先生说过,她的父母命数不好,极易引发祸事。
在那天,她去卖东西了,回来时,便是这副人间炼狱的模样。
四周邻居都不愿意去帮她,只因是放这把大火的是山里有名的山匪,谁都不敢去得罪。
回去的路上,是一个卖鱼的人家,让她待在屋内,不然那一晚,她也会被山匪所灭。
那一家是如何早上如此罪孽,只道是山匪头子从山底下拐了个女孩,想取做压寨夫人,被她父亲救下所导致。
直到大雨扑灭了大火,山匪离开,家里烧成了灰,秦静渡去找家人的尸首,翻来翻去,只能找出残留的灰烬。
找街坊邻居要了些钱财,勉强才办了丧事,那一晚,她嗓子都哭哑了。
后来因着别人看她可怜,接的钱财也不多,便不让她还了,她一路往东走,一路上走走停停,最后还被一个商贩带走了。
看着手脚也灵活,于是打算当做奴仆去发卖,当时急,就拉在大街上发卖。
也是在那时候,遇见了足矣以命相报的贵人。
秦静渡听着来来往往的人说话,无一不谈论着价值。
“你好,你们这是……”
清脆的声音穿透耳膜,秦静渡置之不理,也只当是个看客。
商贩走上前,那女子头戴帷帽,看不清长相,她道:“这可是在发卖奴仆?”
商贩笑脸盈盈道:“是啊,姑娘可有相中的?”
在当时,发卖奴仆并不少见,除非是那几年中原的异族,其他的人起码不会像畜生一样被对待,但这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谁又说得准?
女子看着这笼子里恶劣的环境,道:“你这……”
商贩道:“您别担心,这都是最新的了,没病的。”
听着那人的话语,女子微微皱眉,视线重新又移过去,当真是经费有限,叹气一声,道:“她……多少?”
“不贵不贵,这个数。”
商贩伸出几根手指。
那人微微点头,想了想,从怀中摸出一个荷包,塞进商贩手中,道:“这里面的数不止这么多,劳为你改善一下这的环境。”
商贩笑盈盈接过,把链子松开。
秦静渡看着他的动作,道:“止住。”
商贩原是想把链子的那头递给她,她道:“我不需要这些东西,让她自己出来便好。”
秦静渡感受到身上的束缚一松,随后她抬眼,望向那女子,看不清面孔,更能感受到身上的气质柔和。
秦静渡沉默不语,盯了她半晌,才走到她身边。
那人问道:“你今年是何岁数了?”
秦静渡这才开口,嗓音略微有些沙哑,像是被熏过一般,答:“十一。”
那人道:“嗯……我知晓了,那你又是如何到此等境界?”
秦静渡沉默,随后答道:“被绑来的。”
微风吹起那人眼前的白帘,露出她明媚眼眸的一角,她语调温柔,道:“啊……既然是如此,太可怜了……”貌似是一副快哭出来的语调,不过接着,她又道:“不过,既然我已经把你救出来了,你告诉我你的家在何处?我送你回去好了。”
秦静渡道:“我没有家,家被烧毁了。”
那人沉默片刻,秦静渡本以为没什么,却没想到手上一暖,被她牵起来了,她眼中含着泪光,道:“无事,你就跟着我好了,我给你一个家。”
秦静渡眼眸微闪,但也不多说什么,点点头。
“这是我的屋子,虽是有些简陋……”
看着布置温馨的木屋,秦静渡道:“很好。”
那人笑笑,这才把头上的帷帽摘下。
她长得很好看,头上只簪一个发簪,更添姿彩。
评价来自秦静渡的内心,她盯着那人柔和的面孔,似乎是觉得不太礼貌,很快垂下视线。
那人坐在木椅上,为她推来一盏茶,道:“我都忘记问你叫什么名字了,我先告诉你好了,我姓苏名云锦,字霞灵。”
秦静渡捧着茶杯喝了一口,不曾想眼前之人是有名的天下第一毒师,更不曾想用毒之人生得一副好模样,又如此温柔。
又看她拿来一个肉包,接过,随后说道:“苏霞灵……我知道你。”
苏云锦眨了眨眼,笑得愈发柔和,道:“是吗,那可太好了。”
咽下一口,秦静渡道:“嗯……你是天下第一毒师,很有名。”
苏云锦笑容更加灿烂,道:“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好吗?”
秦静渡开口:“秦静渡。”
面前之人双手托腮,道:“你接下来就待在我这里吧。”
语气似在征求她的意见,秦静渡只是沉默着吃着包子,点头。
苏云锦道:“那好,我这平时也没什么事,不用你做太多事,也不是把你当丫鬟……”
她还想解释,秦静渡咽下最后一口,开口道:“我明白,你是好人。”
苏云锦道:“好人……唉,我用毒,毒杀了那么多人,我都在江湖上结仇了,虽说毒的都是些恶人,但说起好,我还真不知道我能不能担得起呢,毕竟世间又没有真正的善恶之分,不过我想,我做的是正确的事,多谢你啦!”
秦静渡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苏云锦道:“怎么了?”
秦静渡道:“我想跟你学东西。”
苏云锦眨了眨眼,颇为震惊道:“欸?当真?”
秦静渡认真地点点头,道:“我家人皆被贼子所害,我要报仇。”
苏云锦握住她的手,道:“想学我的本领,只是因为想为家人报仇?这可不行。”
秦静渡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虽说我当初的想法与你一样,我也是为了替家人报仇,但是报完仇之后呢?”
秦静渡沉思片刻,道:“我要帮更多人,远离离别。”
苏云锦对她道:“嗯嗯,为了大家,见众生,除奸恶。”
她话题一转:“这条路可是很难的,你真的愿意吗?”
秦静渡点了点头。
苏云锦看着她,眼中秋水荡漾,道:“但……比起让你去毒杀恶人,我希望你去救更多的好人。”
秦静渡道:“此话怎讲?”
苏云锦道:“因为这样对于你来说会太残忍了,长期那么做心里会出问题的,而且啊……这点之后再与你说吧,你愿意如何?”
秦静渡想了想,道:“嗯,我自然愿意,你会行医?”
苏云锦道:“我曾经就是行医的,我是因为家人被害,所以就去学习用毒之术了,你放心。”
秦静渡思索片刻,道:“我……我能做到吗?救更多人。”
苏云锦道:“能的。”
秦静渡道:“多谢,你教我,我都不知该如何感谢。”
苏云锦道:“不必如此,你是个好孩子,若是你之后能救更多人,那就算感谢啦。”
苏云锦道:“你有字号吗?”
秦静渡摇头。
苏云锦想了想,道:“我为你取一字可好?愿你长久,愿你平安……久安,如何?”
后来,秦静渡取字为九安,因为家中排名第九。
每每秦静渡呼唤时。
“师父。”
苏云锦总会道一声:“欸,怎么了?”
她凑过去,认真听着秦静渡的话。
而在深夜时分。
“九安,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伏在案桌上的秦静渡抬眼看向那人,道:“我再多等一会。”
苏云锦走来,看向桌上的古籍,道:“这些都是你写下的?”
她拿起其中一张宣纸,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道:“不愧是九安,当真是冰雪聪明,可这么晚了,要早点睡,别把身子熬坏了。”
说罢,她把外袍披在秦静渡身上,秦静渡道:“我会的,但我至少要把这本书看完。”
苏云锦道:“对自己如此严格,我很高兴,早些休息呀,九安。”
她笑着摸了摸秦静渡的头,秦静渡视线落回书上,道:“嗯,师父早起去睡吧,我知晓的。”
苏云锦对她很好,秦静渡的医术在她日渐精湛,但有时候,是如何好起来的呢……
“师父!”
秦静渡才从后山采完药,一脸担忧地跑过来:“您怎么……”
苏云锦跪坐在地,一手捂着嘴,道:“我没……”
还未说完,又是一大口鲜血吐出来,血顺着指缝流下。
秦静渡满脸担忧,不知所措地拿着帕子去擦,把那人扶到床上,看着她,道:“师父……您是否又试毒了……”
苏云锦道:“啊哈哈……”
秦静渡道:“您……难不成又是好奇这些加在一起有什么效果吗……”
她多想得到否定的答案,苏云锦却笑着道:“啊……我没想过会这么严重的……无碍无碍,我现在已经对这些毒……咳咳……快免疫了。”
秦静渡手僵住了,果真如此,声音带着担忧:“师父,您之后可不能如此了。”
习惯地擦拭地上的血污。
许多疑难杂症,都是师父给自己的,秦静渡又翻古书,又是试着不同的药方,每次把她治好。
春日。
“师父。”
苏云锦转过头来,笑盈盈地看着正在赏花的她,道:“怎么啦?”
秦静渡问道:“师父,你很喜欢竹青色吧?”
苏云锦点头道:“是啊,这颜色像春天,嫩叶新柳,那么好的颜色啊,怎突然问起这个?”
秦静渡看着她的笑颜,说话时也带上了几分笑意:“因为我瞧师父很喜欢穿这个色泽的衣裳。”
之后,秦静渡突然送来一竹青色镯子,以及带着芍药的一只发簪,放在苏云锦的桌上。
回来的苏云锦看着那带着芍药的发簪,忽地笑了。
“将离草啊……”
她似是懂了她那小徒儿的意。
而一次,是一户人家的小儿子,得了重症。
当时的秦静渡已经小有名气,他们花了好久的时间找上秦静渡,秦静渡皱了皱眉,道:“这病……”
她看了看,开了几味药,发现始终不好,很快下了判断,道:“这病是绝症,治不好,且要是非要治的话,他会很疼的,可能受不住。”
他的家人一脸着急,道:“大夫,您医术那么好,一定要救救他啊……”说着就要跪下去,秦静渡连忙将他拉起,摇摇头,道:“莫要如此,当真无法医治。”
她不会安慰人,是那小儿子自己道:“大夫,我知道我好不了了……爹娘……我好痛啊……”
秦静渡垂下眼眸,看着他的爹娘抱着他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