辍朝日满,这一日宣政殿外又迎来了诸位大臣。
令人惊讶地是,久不上朝的云宁郡主殿下竟然也来了,正和定北侯站在前方,兄妹二人都只是安静地站着,也不说话。
路过的大臣都恭敬问好:“郡主,真是许久不见了。”
“郡主今日怎么来上朝了?”
这话问的有些奇怪,对于一个臣子来说,朝九晚五上朝议政是职责,旁人谁听过这种话啊!
可偏偏这位郡主殿下非同一般,是个有上朝之职却不爱上朝的人。
这些年来,大臣们在宣政殿见到郡主的次数屈指可数。
不过话说回来,谁想上朝?
一位山羊胡大臣抬头望了望天,打了个哈欠,这刚卯时初,他刚从床榻上坐起来就不敢歇息地进了宫。
有时候是真羡慕郡主啊,有事才来上朝,没事就直接不来。
偏偏,人家这随心所欲是陛下允许的,但他不行。
山羊胡大臣叹了口气,无奈摇了摇头,趁朝会还没开始闭眼补眠。
但他刚闭上眼,就听到一阵骚动。
他没忍住睁眼去看,就看到卫国公被一堆人奉承着走过来。
这本也是习以为常的事,只是今日卫国公好似不太高兴板着个脸,不再是从前红光满面的模样。
山羊胡心下狐疑,却也没敢多看。
卫国公位高权重,自然是要走到最前方,好巧不巧,就站在傅攸宁身边。
邬安常看到她时倒没有惊讶,我一声就站好,嘴上说着:“郡主今日也有兴致来上朝?”
“毕竟有戏看,本郡主自然不能错过。”傅攸宁看都没看他,依旧目视前方。
“哦?”邬安常状似不知,问:“有什么戏可看?我竟不知。”
“乔郡一行,本郡主获益良多,今日自当让诸臣都听听,我到底查到了什么。”傅攸宁看向他,笑着说。
“原始如此。”邬安常也笑了,他说:“那我可就失望了,还以为是什么好戏呢,区区一个钱楚言,本国公还不放在眼里。”
意思是,他不在意她抓了钱楚言。
傅攸宁挑眉看向她,眼神张狂,似乎在问:
是吗?
倒是一直安静看戏的傅时牧插了一嘴:“这出戏确实没什么好看的,还不如本侯书案前那只从西南飞回来的鹦鹉好玩。”
西南?
邬安常心下一惊,猛地看向傅时牧,听出来他言外之意。
什么鹦鹉能自己从西南飞到上京,怕是有人带回来的,也就是说他们派人去了西南。
他管辖范围内竟然有定北侯府的人?
他竟然毫无所觉!
邬安常脸上的云淡风轻终于有了裂痕:“二位莫要太过自大,我这个卫国公做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二位做到十分,我必也跟到十分,到最后也不过是两败俱伤。”
听到他的话,傅攸宁没忍住笑出声。
连两败俱伤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这是在提醒她莫要把人惹急了,小心他狗急跳墙。
傅攸宁向邬安常走进一步,笑着说:“国公,是在向我讨饶吗?”
“你!”邬安常猛地看向她,眼带怒意。
听着这边的风起云涌,诸位大臣都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打扰,仿佛没看见似的,闲聊的闲聊,补觉的补觉。
“本国公是在提醒侯爷与郡主。”邬安常声音阴狠,说:“围师必阙,小心哀兵之勇。”
“可我不喜欢围师必阙。”傅攸宁收回视线,声音冰冷,说:“我喜欢除恶务尽。”
邬安常盯了她好一会,才收回视线,竟是说:“二位身为晚辈,今日怎么不继续在太皇太后陵前尽孝?”
傅攸宁和傅时牧双眸骤然染上恨意看向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邬安常确实不在意地笑着。
傅时牧刚要开口,就听身后有声音传来:
“国公大人好有孝心,难怪在下今日在城门口看到国公大人的家眷人人荆钗布裙。”冷冽到声音夹杂着喧闹传过来,砸在邬安常的心上,只听那声音接着说:“原是要为太皇太后守孝。”
臣子为太皇太后守孝倒也合规矩。
慕景没有压着声音,他说的话一字不落的都听到了。
这些大臣也没有谁是傻子,自然不信守孝之言。
在城门口见到?还是荆钗布裙?
别是逃难吧!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