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婼登基为未央女帝的消息传回上京城的时候,傅攸宁正坐在紫宸殿陪着凌瑾宁处理政事,一旁还坐着凌既明。
浅婼叮嘱凌瑾宁少用脑,勿忧勿虑,凌瑾宁也谨遵医嘱,可又不能让人发现异常,所以这几个月他常常把傅攸宁召进宫帮他理政,至于凌既明,则是凌瑾宁另有打算,有心想让他多接触政事。
中毒一事可以瞒着文武百官,却不能瞒着宣相,所以傅攸宁寻了个机会和宣相和盘托出了,宣相痛心之余也知晓此事不可外传,更明白凌瑾宁此刻身体虚弱,是以他每日留在皇宫政事堂的时间越来越长,就是为了帮凌瑾宁分担一二。
凌瑾宁这些日子常为自己有此贤臣而欣悦,对那些弹劾宣相意图不轨的奏疏予以鞭策。
与此同时,雨墨和南秦的战争已经停滞了,南秦想和谈,但慕景那边一直没接受,双方僵持不下。
这日,接近黄昏时傅攸宁才乘马车回定北侯府,刚下马车就听到寿伯告诉她:“郡主,崔四郎来了。”
傅攸宁心觉崔卫慈应该没什么正事,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和手腕,有些累,想把崔卫慈打发走,带着倦意道:“你让他先回去吧,我今日没空见他。”
寿伯却显得有些为难,犹豫再三还是道:“崔四郎看着挺着急的,已经等了三个时辰了。”
三个时辰?
什么事情能让天不怕地不怕的崔四郎耐着性子等她三个时辰?
傅攸宁回清景轩的脚步一顿,想了想还是转去了正堂,还没走到门口,在里面焦急等待的崔就发现了她的身影,急忙飞奔出来,就差没扑到傅攸宁面前了。
看着被他带起来的尘土,傅攸宁默默后退几步,道:“何事,赶紧说。”
崔卫慈也不敢耽误,一股脑的把事情说了出来。
原是今日清晨崔家大娘子崔允娴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娘子,那娘子竟然声称自己才是真正的崔式微,道现在的崔式微意图杀她灭口然后在崔家享受富贵。
本是要两个崔式微当庭对峙的,却不想崔允娴把人带到崔老夫人面前时,崔卫慈正好在和崔老夫人请安,崔卫慈见势不对,飞快跑到崔式微的院子,让她出府避避风头,但逃的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崔卫慈左思右想,在这上京城会帮崔式微且有能力帮的人就只有傅攸宁了,所以他安排好崔式微后就赶来了定北侯府。
傅攸宁听完,神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还戏谑道:“这不就像戏文里写的,但凡离家多年被找回来的女郎都要经历这一真假娘子的戏码,经受过了便算是她的造化。”
崔卫慈在一旁干着急,道:“那若是她受不住呢?”
傅攸宁转头看向头发丝都叫嚣着担忧的郎君,微蹙眉头,问道:“听说这半年来崔式微天天逼着你读书用功,也该沉稳点了,怎么还是这样一点就着的炮仗性子?”
这半年见,崔家嫡长子崔卫悉遭到惩治,崔家长辈也确有也失望,越加对底下几个小郎君悉心培养起来,崔卫慈也在崔式微的督促下很少没有出门花天酒地了。
崔卫慈烦躁的摆摆手,又凑到傅攸宁跟前,道:“你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快想想怎么帮五娘度过这一关。”
“你就这么确定现在的五娘是真的崔式微?”傅攸宁正色问道。
万一她才是假的呢?
这话倒是把崔卫慈问住了,他站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遮掩似的端起茶杯,却没有递到嘴边,看着杯中平静的水痕,他低声道:“我和她相处近两年,她待我和六郎九娘真心,更是在后宅之事上帮我母亲良多,我相信她。”
傅攸宁坐在主位上静默的看着他,未发一言。
心中却在想,她真心对待崔大夫人还有崔卫慈以及六郎九娘是因为这些人对她亦是真心,这只能说明她是个好人,并不能说明她没有说谎。
崔卫慈,你到底是真不明白还是不想明白?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崔允娴带来的那个娘子才是真正的崔式微,你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偏帮五娘,会害了你的亲妹妹。”傅攸宁又问道。
闻言,崔卫慈抬眸看她,眼中是傅攸宁从未见过的迷茫。
到底是自由一起长大的玩伴。
罢了,傅攸宁心道。
她过去轻轻拍了拍崔卫慈的肩膀,道:“明日我会去崔府,但谁是谁非我自有论断,不确保我会帮谁。”
崔卫慈垂眸,良久后点了点头。
“崔允娴带来的那个娘子,现在由谁看管?”傅攸宁又问道。
“我怕真有人动手脚,出门前就让人去盯着了,没有人能接近她。”崔卫慈回到。
“总算有点长进。”对他这周全的安排,傅攸宁欣慰的点点头,又问道:“五娘去阳城香积寺前,可带了什么能证明身份的凭证?”
崔卫慈摇摇头,道:“我幼时都不知道还有个妹妹,从未关注过这些。”
果然不经夸。
傅攸宁推了他一下,道:“还不快去打听!”
没有最好,若是有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