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否会在怀疑的同时喜欢上被怀疑的人?
或许,最危险的调查,不是面对穷凶极恶的敌人,
而是当你发现,那个你本应警惕的目标,正以一种你无法抗拒的方式,悄然走进你的心里。
灰叶良木盘腿坐在地毯上,指尖不安地抠着抱枕上的流苏。
从博士家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在想新出医生给灰原测脉搏时的眼神,那种暗藏审视的目光。
“在想什么?”
贝尔摩德从浴室出来,浴袍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金发上的水珠滴落在锁骨,晕开片水渍。
她弯腰拿起地毯上的吹风机,暖风 “呼呼” 地吹散了灰叶颈后的碎发。
灰叶的肩膀僵了僵,抓住她拿着吹风机的手腕:“你是不是知道了?”
吹风机的噪音戛然而止。
贝尔摩德低头,看着灰叶眼里的执拗,指尖刮过她的眉骨,“知道什么?”
“灰原。”
“你在博士家给她看病时,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贝尔摩德沉默了片刻,转身从医药箱里翻出支药膏,挤在掌心搓热,然后覆上灰叶后背的燎痕。
温热的触感让灰叶瑟缩了下,接着,却被她按住了肩膀定在原地。
“那天给她测血压,粘到了点指纹。”
“和组织数据库里宫野志保的指纹,对上了。”
灰叶回头,耳尖差点撞到贝尔摩德的下巴:“那你……”
“没上报。” 贝尔摩德用指腹按压她的伤疤。
“现在动她,琴酒那群疯子会把东京翻过来,你觉得我们还能安稳待着?”
她俯身,下巴搁在灰叶的发顶,“我伪装成新出,是为了给你搭个安全的壳子,不是为了替组织抓叛徒。”
可是她还没有找到平衡克里丝对雪莉仇恨的办法,竟然……
愿意为了她而暂时放下那些深仇大恨吗?
她觉得这辈子大概都放不下面前的女人了,因为她们是那么的爱彼此。
暖风吹散了浴室的潮气,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雪松香。
灰叶的手指攥紧了贝尔摩德的浴袍下摆,布料柔软的触感让她莫名安心。
“你保证?”
“小家伙。” 贝尔摩德低笑起来,咬了咬她的耳垂。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拽过灰叶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听,心跳没乱,说的是真话。”
灰叶小声地嘟嚷:“你骗我的时候多了去了……”
却还是任由贝尔摩德握住自己的手,放在对方的心脏上。“那她……”
“暂时安全。”
贝尔摩德松开她,拿起吹风机继续吹头发,
“只要她乖乖待在那个叫柯南的小男孩身边,组织不会注意到这么个小不点。”
她关掉吹风机,在灰叶面前晃了晃手机,屏幕上她的人传来的影像。
是朱蒂在对面公寓窗前的侧影,“但你得配合点,FBI 还盯着呢。”
灰叶皱眉:“配合什么?”
“出去散散步。” 贝尔摩德从衣柜里翻出件亮黄色的卫衣,扔给她,
“笑一笑,买点甜点回来,让朱蒂看看她鉴定的组织高危分子有多热爱生活。”
灰叶捏着卫衣的领口,闷闷不乐,“我不想去。”
她像只耍赖的猫往沙发里缩了缩,“我想跟你待着。”
贝尔摩德掐了掐她的脸颊:“听话。”
女人从茶几的抽屉里摸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灰叶嘴里,草莓味的甜腻在舌尖化开,“快去快回,我给你留着威士忌。”
灰叶含着糖,磨磨蹭蹭地换衣服。
贝尔摩德在后面替她理了理卫衣的帽子,指尖划过她的后颈。
“路上小心,别跟人起冲突。”
“知道了。” 灰叶刚推开门,又被她拽了回去。
贝尔摩德踮脚,在她唇上啄了下,甜味混着淡淡的烟草香漫开来。
“早点回来。”
灰叶摸了摸嘴唇,心里的郁闷散了大半,然后心甘情愿地出门“散步”去了。
街角的报刊亭老板朝她比了个樱花手势,她笑着挥挥手,往公园的方向走去。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身上,像贝尔摩德的怀抱一样,暖融融的。
公园的草坪,高木警官正蹲在地上翻找着什么,额头上的汗珠子滚到下巴。
“奇怪,明明记得掉在这里了……” 他念叨着,把手里的树枝草叶都翻得乱七八糟。
“高木警官?” 灰叶走过去,认出他是警校的学弟,她出事的前一晚上他们还一起喝酒了。
“灰叶……前辈”。
其实灰叶比她小,但灰叶是跳级生,所以高木不得不喊他学姐前辈。
高木抬头,看到灰叶时眼睛亮了亮,随即又垮下脸:“灰叶前辈,我、我的警察手册不见了。”
他急得声音都发颤了,“昨天在这里处理了起纠纷,可能掉这了……”
“警察手册?” 灰叶蹲下身,帮他一起拨开草叶,
“别急,慢慢想,昨天都干嘛了,都接触过谁?”
高木抓着头发,“昨天就在那边长椅附近。一个叫半崎的中年男人喝醉了,和另一个叫藤井的上班族起了冲突,
为了捡到的一个什么挂件,两人争抢起来,我赶到后把他们劝开了。后来半崎骂骂咧咧地走了,藤井也离开了,我就没再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