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还以为她是无辜的,原来她是贝尔摩德磨得最利的刀。
没有朱蒂的指示,队员们的枪口依旧毫不放松。
察觉到FBI们的蠢蠢欲动,灰叶再次开口:“让开。再不让,我不敢保证这刀会不会偏。”
赤井忍着剧痛对朱蒂点头。
队员们不甘心地后退,枪口仍死死锁定灰叶的背影。
灰叶拽着赤井往防火梯退,贝尔摩德扶着她的腰。
贝尔摩德从灰叶身后探出脑袋,扫过朱蒂的脸,然后挑衅地冷笑一声“呵。”
这句冷笑贯穿了朱蒂最后的防线。
她看着灰叶没有反驳,反而护犊的将贝尔摩德往身后又拉了拉。
“对不起,朱蒂。” 灰叶的道歉太轻了,马上就能被风吹散。
直到那道染血的背影护着恶魔跃上梯级,朱蒂才蹲下身,用掌心捂住脸。
那里明明还残留着灰叶救她时手心所带的温度。
她早上明明不是这样的。
“长官…” 队员犹豫地喊了她一声。
朱蒂再次抬头,眼底的泪已经蒸干:“盯紧他们。” 她捡起地上的枪“别让他们跑了。”
灰叶拽着赤井往防火梯退,贝尔摩德扶着她的腰,替她分担右臂的重量。
走到第三级梯级,贝尔摩德先上去,灰叶松开手,随即转身跃上梯级。
赤井摔倒倒在地,捂着膝盖闷哼。
灰叶居高临下地说: “这一刀,还纽约的债。”
灰叶一边往上爬,一边发抖,不是怕,是疼的。
贝尔摩德怎么会察觉不到,所以女人气恼地骂了句” :“逞能。”同时还要伸手替她按住伤口。
灰叶不反驳女人的话,爬过转角反手将刀扔向追来的FBI。
刀刃钉在 FBI队员旁边的砖墙上,震得嗡嗡作响。
FBI们的停步,正好给了她们喘息的空隙。
爬到天台,灰叶还顿了一下。
这就是分寸,既能让敌人失去行动力,又不至于致命。
“看什么?” 贝尔摩德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瞥,赤井正被队员扶起。
“没什么。” 灰叶收回目光,解下腰间的战术绳,“先过去。”
她将绳头系住水塔的钢筋,打了个死结,然后带着绳子助跑几步,借着惯性跃向对面的排水管,爬到了对面去。
灰叶在对面固定好绳子,回头正撞见贝尔摩德的目光,她朝女人伸出手。
贝尔摩德立刻抓住绳子横渡了过来,灰叶在对面稳稳地拽着绳头,等她靠近。
贝尔摩德借力落在天台时,因为肋侧的伤踉跄了一下,灰叶顺势架住她的胳膊,让她的重量压在自己左肩。
“能走吗?”
“你该担心自己的胳膊。” 贝尔摩德的呼吸有点急,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
两人顺着消防梯往下走,灰叶特意走在外侧。夜风掀起了她的连帽衫,扑面而来一股血腥味。
贝尔摩德知道她的膝盖还在打颤,甚至还伤得不轻,不过倒是没有戳破她。
因为这个骄傲的家伙,从不会说疼。
下到三楼,灰叶停在一扇虚掩的窗前。
“里面是空的,能通到毛利家隔壁的楼道。”
贝尔摩德跟着她跳进去,灰叶在下面伸手扶住她的腰。
里面积了厚厚的灰,月光透过阳台的缝隙照进来,借着月光勉强能看到这里的布局。
掀开窗帘就可以看到毛利家的客厅。
毛利家不知何时熄灯了,看来大家都已经去睡觉了。
灰叶的声音松了些: “他们没事。”
贝尔摩德在一旁划过她伤口的边缘,替她按住渗血的地方 “你在愧疚,小家伙。”
灰叶顿了半秒:“她是个好女孩。”
她将刀收进了鞘里,随即拽着贝尔摩德往楼道走:“再不走,警察该来了。”
楼下的警笛声越来越近,混着 FBI 队员的呼喊。
灰叶和贝尔摩德穿过楼道,在后门找到了那辆黑色轿车。
灰叶刚刚拉开驾驶座的门,就被贝尔摩德按住了手腕:“我来开车。”
灰叶听话地绕到副驾驶座坐下。汽车都驶出了毛利家她还一直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巷口。
最先看到的是朱蒂,灰叶的喉结滚了滚。
朱蒂的脸隐在阴影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样子,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人心慌。
“别看了。” 贝尔摩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再看,FBI 的车该追上来了。”
灰叶收回目光,却又忍不住偏头,后视镜里终于映出赤井。
他正被队员半扶半架地往救护车走,左膝的姿势诡异
这伤够他躺个一年半载的了,新仇旧仇都报了。
“她…”
“会没事吧?”
刚才那句对不起,太轻了。
贝尔摩德余光扫过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朱蒂,嘴角勾起抹极淡的弧度:“FBI 的小姑娘,没那么脆。”
女人从储物格里翻出急救包,递给灰叶:“别感染了。”
灰叶接过绷带,自己给自己缠上。
车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的风声。
“克丽丝。” 灰叶突然开口。
“嗯?”
“就算…” 灰叶下定决定道:“就算和你成为共犯,就算要和全世界为敌,也没关系。”
贝尔摩德倒是漫不经心: “阿拉,你这是,要跟我待一辈子吗小家伙?”
“不可以吗?”
“那,我们还得协议一下,要约法三章才行。”
“两个共犯的协议吗?”
“那不然呢?我早就给你说过了,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共犯就共犯吧”只要是你就好了。
……
车继续往前开,驶向长野的方向,往彼此唯一的归宿去。
那里有温泉,有樱花,有她们没说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