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
朱蒂再次打断她说话,“你早就和她在一起了,对不对?”
灰叶这次缓缓站直了身体。
“回答我!” 朱蒂再次扣动扳机,子弹擦着灰叶的耳际飞过,打在身后的铁柱上,迸出一串火星。
灰叶的瞳孔缩了缩。
下一秒,她就侧身避开了朱蒂的拳脚,紧接着挥来的是枪托,直接砸在灰叶的胳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救你是真的,告诉你我的弱点也是真,所有事情在发生的那一刻都是真的…”
“够了!”
朱蒂扑上来,另一只手攥成拳头,狠狠砸向灰叶的侧脸。
这一拳十足的用力,灰叶被打得向后踉跄,口腔瞬间弥漫开腥甜。她吐掉血沫:“朱蒂。”终于不再退让,在朱蒂再次挥拳时,扣住了她的手腕,拇指按住她腕骨内侧跳动的动脉,“你打不过我的。”
“我知道” 朱蒂的眼泪掉下来,砸在灰叶的手背上。
“但我咽不下这口气,你知不知道那天我看到你们抱在一起,差点一枪崩了自己?”
她挣动手腕,“你救我的时候那么真,怎么转头就能对我这么狠?!”
灰叶探身夺枪,将朱蒂的枪卸了下来。
朱蒂任由她把枪扔在地上,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看,我连恨你都做不到。我甚至会想,如果你没遇见她……”
“没有如果。” 灰叶打断她,指尖擦过她被风吹乱的金发,“朱蒂对不起。”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朱蒂。
她所有的力气被抽空,身体一软,脱力地向前倒去,额头抵在灰叶的锁骨上。
灰叶想躲,又怕她出事,最终只能僵硬地虚抱着她,这个拥抱里没有爱抚,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挣扎。
风就在这时不合时宜地掀起灰叶的风衣下摆,露出了贝尔摩德给她围的那条围巾一角。
朱蒂抬起头,突然伸手抓住条围巾,连同灰叶的衣领一起攥紧,将灰叶拉向自己。
“她是组织的人啊…灰叶,她会害死你的。”
“你太小了,没见过她的青春,你遇见的她是被社会打磨过的,她的爱早就给过别人了”
“我知道。” 灰叶摸了摸自己被打肿的侧脸,“但我认。”
不过几秒,朱蒂的身体一僵。从一场迷梦中惊醒,意识到自己正沉溺在仇敌恋人的怀抱里寻求安慰。这简直是对她所有坚持和痛苦的终极讽刺。
“呃…” 一声压抑的、带着厌恶的闷哼从她喉咙里挤出。接着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灰叶。
力道之大,让灰叶直接往后退了几步。
“收起你这套无用的温柔,灰叶良木。”
朱蒂不再失魂落魄,利落地捡起地上的枪,检查弹匣,收回枪套。再一刻不停地走回雪佛兰,她又变回了初来日本的模样。“灰叶良木,下次再见面,我们不会再是朋友了。”
风彻底掀起灰叶的风衣,露出了里面贝尔摩德给她围的围巾,马上又被她拉紧领子藏了回去。
她的眼神穿过后方,降谷零和赤井已经不打了。灰叶猜测他们大概达成了某种和解。
朱蒂坐上驾驶座,冷冷地对灰叶说了句让开。
灰叶侧身,朱蒂发动引擎的时候,赤井正好跳回车上。
她对着开车的人喊道:“我一定会毁了组织的,用自己的方式。”
直到朱蒂的车消失在路的尽头,灰叶才抬手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
随着雪佛兰的离开,周围逐渐暗了下来。下一秒降谷零的侧脸就挨了灰叶一拳。
降谷零也不白挨着一拳反手就撞向她的肋骨,差点没掀了灰叶的骨头。
灰叶闷哼一声,顺势拧住他的手腕,将人狠狠掼在马自达的引擎盖上。
降谷零的额头被撞得渗出血珠。
“你就是波本。” 灰叶的膝盖顶着他的小腹。
“不关你事。”
他猛地抬腿,鞋跟砸在灰叶的膝盖弯,趁她吃痛,翻身落地,反手一拳砸在她的侧脸。
灰叶气极反笑,立马绊了男人一脚。就在她举枪对准他胸口时,降谷零开口:“景光早就死了。”
□□的枪口一颤。灰叶的动作僵在原地。
“四年前。” 降谷零抹了把额角的血,眼神痛苦
“我亲眼看着他倒下去,心脏上的弹孔还冒着血泡。赤井就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自杀”
“你撒谎!” 灰叶失控地扑过去,拳头狠狠砸向他的肩膀,他硬生生受了这一下。
他抓住灰叶的手腕,将那把□□按在自己的胸口:“你可以开枪。”
灰叶的手指剧烈颤抖,“为什么……”
“因为赤井需要组织的信任。” 降谷零的声音冷得像冰,“用景光的命换的。”
这句话砸在灰叶的太阳穴上。空着的那只手不受控制地攥紧,血珠顺着指缝滴在地上,洇开细小的红痕。
降谷零看着她发白的脸,一字一顿地补刀,“怎么,贝尔摩德没告诉你吗?她明明知道这件事,也明明知道你在找景光……”
灰叶笑了,笑声里带着疯狂的气音。
“呵……” 她的身体开始痉挛,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降谷零看着她蜷缩的背影,喉结滚了滚。看了灰叶一眼,转身走向马自达。
他走了,直到引擎轰鸣着汇入夜色,灰叶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
血迹混着铁锈粘在掌心。
弯腰捡起掉在碎玻璃堆里的□□,默默地戴上耳机。
刚才缠斗时,她趁机将那枚米粒大的窃听器滑进了他风衣内侧的口袋
电流声滋滋响了片刻,传来降谷零汽车的引擎声,接着是手机拨号的忙音。
“喂。” 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赤井没死,但以后别的事情还得麻烦你。”
短暂的沉默后,贝尔摩德不耐烦道:“没空。”
降谷零的语气冷下来,“毕竟你是 boss 宠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