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灰叶径直走到客厅最远的单人沙发坐下,自个生闷气,不愿意跟贝尔摩德讲话。
贝尔摩德好笑地望着她的背影,默默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打算用沉默抗议到什么时候?”她的声音慵懒而妩媚,仿佛刚才的激烈冲突从未发生。
灰叶置若罔闻,甚至闭上了眼睛,只用后脑勺对着她。
贝尔摩德抿了口酒就放下酒杯,转身就回了卧室。
过了一会,她换了一身更单薄的丝质睡裙走出来,金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走到窗边,故意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
雨后的冷风灌入,吹得纱帘翻飞。
女人自言自语道:“有点闷。”
灰叶的脊背僵了一下,仍然犟地不理她。
没反应?贝尔摩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又走至沙发的另一侧,在离灰叶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拿一本杂志随意翻看。一时之间,客厅里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灰叶始终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但耳朵已不受控制的被身后的动静吸引。她控制不住地想,克里丝的呼吸声好像比平时重,怎么连翻书的声音都软绵绵的。
难道……
灰叶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就是知道她最关心什么。
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她告诫自己,这又是这个女人的把戏,苦肉计而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响,灰叶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立马转身冲过去。滚烫的温度让她指尖一颤。
是真的发烧了,而且烧得很厉害。
贝尔摩德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醒,睫毛颤颤。
“…… 木木?” 女人的声音被烧得黏黏糊糊的。
“醒醒,克里丝。”灰叶试图把她抱起来,但贝尔摩德的身体此刻柔软无力,根本不听使唤,抱起又滑了下去。
灰叶咬牙,将她打横抱起,冲进卧室,用被子将她裹紧,然后手忙脚乱地寻找退烧药和湿毛巾。
背后“昏迷”的贝尔摩德,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嘴角控制不住的扬起。
灰叶扶起贝尔摩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克里丝,吃药。”她将药片递到贝尔摩德唇边。
贝尔摩德蹙眉,偏头躲开。
灰叶耐心地哄着:“乖,吃了药就不难受了。”她捏开贝尔摩德的嘴,将药片放进去,又小心地喂她喝水。
女人的绿眸蒙上一层水汽,迷茫地看着她:“冷……”
她立刻将她搂得更紧,拉高被子,恨不得把所有的温暖都给她,一遍遍地重复安慰贝尔摩德的话。
灰叶彻夜未眠,守在床边,顾着她狡猾的女王大人。
去博士家检查的日子又到了,俩人不约而同在习惯的时间开始换衣服准备出门。灰叶在照衣精前系风衣纽扣,余光瞥见贝尔摩德正站在玄关换鞋。
“皇冠 Royal 今天送去检修了。警察厅规定每季度强制检查,上午取不了车。”
“嗯。”这就是暴雨后的相处模式。没有争吵,没有质问,连眼神都绕着走。
她刻意盯着前方的路牌,可眼角的余光还是捕捉到了贝尔摩德的动作。女人正用指尖摩挲着丝巾的流苏,可能在数上面的线头吧,她心想。
以往这个时候,贝尔摩德早该伸手过来抢方向盘了,然后凑到她耳边说些没正经的话,可现在,她连大声喘气都没有。
红灯终于亮了。灰叶的视线终于没忍住飘了过去。
贝尔摩德正望着窗外,侧脸在玻璃反光里显得格外淡,金发散在肩窝,有几缕垂到唇边。
灰叶想开口说话,但又觉得多余没必要。俩人就这样沉默着,只有空调出风口偶尔送出点风,吹得贝尔摩德腿上的羊毛毯晃动。
427停在巷口,灰叶立马推开车门,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还故意与贝尔摩德保持了半步距离,两人连衣角都没碰到。
博士正好端着喂猫机从屋里出来,看到两人并肩站在台阶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连博士都能察觉到俩人之间的不对劲。
“来啦?” 博士挠了挠头,“灰原在地下室等着呢。”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最终落在灰叶紧绷的侧脸和贝尔摩德垂着的眼睫上,没敢多问。
进门前,灰叶按门铃,指尖却和同样伸过来的贝尔摩德撞了一下,两人同时缩回手,相顾无言,空气里一片尴尬,最后还是灰叶抬手按了门铃。
地下室的冷气扑面而来。灰原正趴在显微镜前:“来了。”
她把一叠报告推到操作台中央,最上面那张标着 “Hg-80 毒素代谢分析”,表格里的箭头红得刺眼。
“上周的血样显示,毒素主要沉积在肾小球基底膜,滤过率比标准值低 27%。”
“今天需要做生化全项,重点查肌酐和尿素氮,另外得注射造影剂,看血管壁有没有残留毒素结晶。”
灰叶俯身去看报告,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造影剂过敏风险?” 她问。
“安全。” 灰原以前在组织的时候也给贝尔摩德用过造影剂。
贝尔摩德已经在操作台前坐定,自觉地卷起了袖口:“开始吧。”
灰原把采血针往托盘里一放:“躺到观察椅上。”
不对劲的氛围,这对白痴情侣好像吵架了。
贝尔摩德躺下时,灰叶正好转身去拿消毒棉。两人的视线在半空对上,又同时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