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神秘又危险的女人,自己怎么能对她产生这样奇怪的想法?
就在这时,贝尔摩德动了动。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蒙,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当目光落在灰叶身上时,那迷蒙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玩味的笑意,
“偷看我睡觉?” 贝尔摩德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羽毛般搔刮着灰叶的心尖,“小坏蛋。”
“我…… 我不是故意的。” 灰叶像被抓包的小偷,声音细若蚊蚋,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贝尔摩德轻笑一声,没再为难她。
她坐起身,金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露出光洁的脖颈。
睡袍的领口有些松散,隐约能看到精致的锁骨,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灰叶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吸引过去,又慌忙移开,落在地上的灰烬上。
贝尔摩德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灰叶的脸颊,
明知故问道,“脸这么红,是发烧了吗?”
指尖的触感微凉,让灰叶像被电流击中一般,浑身一颤。
她猛地抬起头,刚好撞进贝尔摩德含笑的眼眸里。
那双浅绿色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自己慌乱的模样。
“没…… 没有。” 灰叶结结巴巴地回答,想要躲开贝尔摩德的触碰,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贝尔摩德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收回手,拢了拢散落的银发,动作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妩媚。
“起来吧,今天带你进山打猎”。
贝尔摩德已经洗漱完了发现某人还在房间里没出来。
“小家伙,该起床了”。
灰叶连忙应道,“好……马上马上”。
刚才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那种陌生的悸动让她既慌乱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未知的女人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她的美丽?
还是因为她身上那份让人依赖的气息?
灰叶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纷乱的思绪甩出脑海,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服,开始洗漱。
——————————
晨雾在松针间凝结成冰晶,踩上去发出细碎的脆响。
灰叶良木把猎枪背带勒得更紧些,棉布手套里的掌心沁出薄汗。
这是贝尔摩德修好猎枪后,她们第一次一起进山。
“保险开了吗?” 贝尔摩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刻意压低的沙哑。
她裹着灰叶给她找的一件大号的棉布外套,袖口太长,只好卷了两圈,手腕上的伤痕被创可贴盖住了。
“开了。” 灰叶转过身,对方正弯腰系鞋带。
那双冬靴对贝尔摩德来说太大,不得不垫上两双厚袜子,走起路来有点趔趄,却掩不住骨子里的利落。
贝尔摩德的肩膀伤口已经结痂。
前几天换药时,灰叶偷看到那道狰狞的疤痕,像条冻僵的蛇爬过肩胛骨,边缘还残留着火药灼烧的焦黑。
那是枪伤,近距离射击留下的。
“今天争取打到一只鹿。” 灰叶晃了晃背上的空麻袋,“家里的熏肉快吃完了。”
贝尔摩德挑眉,从怀里掏出个黄铜指北针。
这是在小屋里找到的,小屋里还有别的工具,但小家伙并不认识,以至于现在都放在角落积灰。
“往西北走,那边有片白桦林,去年的雪没化透,鹿群喜欢去那里啃树皮。”
灰叶的眼睛亮了亮。
这一个月来跟着女人学追踪,她才知道原来雪地上的脚印藏着这么多秘密。
蹄印的深浅能看出猎物的体重,粪便的新鲜度能判断距离,甚至连折断的树枝朝向,都能指明逃跑的方向。
山路渐渐陡峭起来。灰叶走在前面开路,用柴刀劈断挡路的枯枝。
贝尔摩德跟在后面,脚步轻盈得像只山猫,即使穿着不合脚的靴子,也没发出多余的声响。
阳光穿过雾霭,在两人之间交错的影子如两条藤蔓,紧紧的缠绕在一起。
“停。” 贝尔摩德按住灰叶的肩膀。
她瞬间定住,握紧猎枪。
顺着贝尔摩德示意的方向望去,雪地上有串凌乱的蹄印,边缘带着新鲜的泥土。
是鹿,而且刚经过不久。
“三点钟方向,大约三百米。” 贝尔摩德的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拂过灰叶的耳廓,
“注意风向,现在是东南风,我们在下风处,它闻不到味道。”
灰叶点点头,猫着腰穿过灌木丛。
猎枪的重量压在肩头,带着种令人安心的沉坠感。
这把修好的老猎枪比弓箭可可靠太多了,贝尔摩德调整过的准星,能在两百米内精准命中目标。
白桦林的缝隙里闪过道棕色的影子。
灰叶屏住呼吸,举起猎枪,三点一线对准鹿的心脏位置。
手指扣在扳机上,再次忆起贝尔摩德说过的话,“永远不要把枪口对着自己在乎的东西。”
“砰!”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那只健壮的公鹿踉跄了两步,轰然倒地,雪地上绽开朵暗红色的花。
灰叶的耳朵嗡嗡作响,手心全是汗。
贝尔摩德走过来,拍了拍她的后背:“一枪命中,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