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
酒宴密会后。
雨声淅沥。
今夜。
这场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总算是稍微缓和平静了下来。
徐折鹜和五皇子徐折祾一起结伴离开,通过另一条暗道……
竟到了一片竹林小溪边,而随着那条小溪往下。
便能见到有一艘灯火尽熄,唯有一盏烛火萤燃的花船画舫停泊接应。
“五弟,你觉得萧邺此人可信吗?”徐折鹜将折扇背在身后,一边往前走,一边对紧跟在其身后的徐折祾说道。
徐折祾在徐折鹜身后亦步亦趋,就连说话的时候,也看着徐折鹜的背影,似乎要琢磨许久,才能想清楚怎么回答,想了有好一阵儿,徐折祾才局促笑道:“这个该怎么说呢!要说萧大将军这人吧,其实要是搁以前得话,常常让人感觉挺阴沉和凶狠的。
但自从父皇把他这个晋绶大将军的兵权,暂且授予太子,以太子统军亲征后,这萧大将军就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感觉对谁都收敛客气了好多,但又总让人感觉愈发捉摸不透了一样。
反正我是拿不准这萧大将军心里,到底存得是什么心思了。”
徐折祾叹了口气。
颇感无奈地摇了摇头,便又笑着抬头,看着徐折鹜的背影,对徐折鹜笑着问道:“二皇兄……”
此时。
徐折鹜却突然将背后折扇豁然一展,直接把折扇搭在徐折祾右边脖颈肩头上。
然后转过脸……
似乎很愠怒,又很无奈的样子。
“这么快就又忘了,是吧?现在身边都没有其他人的时候,你该叫我什么?现在你就这样看着我,再好好叫一遍!”
徐折祾有些惶恐又无助,可却又对徐折鹜的话深信不疑,言听计从,在他惊颤惶惑的眼神里几乎都是对徐折鹜的膜拜、信服和依赖……
良久。
徐折祾才终于支支吾吾张开了嘴,语声颤抖嚅糯地叫道:“二……二哥!”
徐折鹜听到徐折祾叫他“二哥”,立马欣喜笑着。
直接用搭在徐折祾肩头脖颈上的那柄折扇,忽然用力一把将徐折祾的脖子和后背,架了过来,紧紧抱着徐折祾,深深地呼吸了一大口气,阴鸷桀美的脸庞上不觉泛出一股惆怅忧郁,带着一股雨后潮湿又阴冷腥膻似的的口吻,似啜泣哭笑似的悲伤地对徐折祾幽幽说道:“好!这才是我徐折鹜的好兄弟好五弟啊!旁人都以为你是棪妃之子,可只有我知道,你是我徐折鹜真正一母同胞,真正最亲最亲的亲人和兄弟!
虽然,咱们母亲已经不在了。
但只要有我在的一天,我就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儿委屈。
父皇他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他最宠幸的妃子。
如今却已成了自己爱子的姘头爱姬!
哈哈哈,而你……而你……明明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却只因为那棪妃那贱人,无意间看中了你的美貌秀气。
就求着父皇将你过继给了她当儿子。
哪怕咱们俩兄弟的亲生母亲,她以死相逼……
父皇竟然也心如铁石毫不心软,还是把你从母妃身边夺走。
送给了棪妃那贱人,去给当她儿子!”
徐折鹜说得咬牙切齿,面容愈发变的阴戾狂狷,“但父皇哪怕都已经到了如今耳顺之年的年纪,还一直心心念念惦记着,自己是不是还能和棪妃再生个“小儿子”的心愿吗?
哈哈,哈哈哈!
那既然如此,我们兄弟俩何不代劳,让棪妃和我们两兄弟给父皇生上一堆的‘小儿子’?
不也算是咱们兄弟俩尽了对父皇的一片孝心吗?”
徐折祾越往下听,就越觉得疯狂、骇人和恐惧……
可徐折鹜却压着徐折祾的脖颈肩膀,在徐折祾耳边诡谲冷笑道:“五弟你说这么奇思妙想的主意,除了你二哥我,又还有谁能想得到呢?
父皇他自己不行了,生不来儿子了,却迁怒责怪说是棪妃的身子不行!
可棪妃又是什么样的年纪?
父皇不行了,棪妃可是风华正茂嫩如春水啊!
于是!
在某个机缘巧合的巧遇下,你二哥我就在昭明寺的佛堂后面……
和棪妃一度巫山云雨,共度良宵一晚,再也分不开了!
哈哈哈哈!
而这一切最终又是为了什么?
不都是为了争夺,那能可主宰一切至高无上的皇位吗?”
徐折祾突然浑身战栗,颤抖着问道:“二皇兄……,不……二……二哥!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又不……”
徐折鹜突然又加大了力气把徐折祾往自己身上压得更紧,“五弟,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跟你说些吗?因为今晚不只我,还有你也会和我一起成为棪妃的入幕之宾……裙下……之臣,因为只有你……才是捅向父皇心口,让父皇不得不强忍着耻辱、羞愤和悲痛喝下去,真正会让父皇疯狂,绝望、崩溃,然后彻底幻灭心碎的那把匕首、那杯毒酒,那一缕世上最甜美,也最残酷的舐犊温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