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修士是否知晓,当初混沌珠是怎么送到拥雪城的?”谢雪臣看向被请来的高秋旻,开门见山道。
高秋旻沉吟片刻,仔细回忆:“当年桑岐带着妖魔大军,杀入了明月山庄,那个时候我年纪太小,很多事情记不清了。只知道是当时的镜花宫宫主妙华尊者赶到,将我救走,也带走了混沌珠。”
“妙华尊者是素宫主的师父吧?”南胥月问道。
“是,我母亲素凝曦与我师父是姐妹,她也曾是妙华尊者的弟子,只不过我母亲生我时,便因难产去世了。”念及此事,高秋旻不禁神色黯然。
“当年是妙华尊者亲至拥雪城,送来了混沌珠,与我父亲一起将混沌珠封入珠塔。我来之前问过苍长老,这些年珠塔从未开启过,也没有任何异常。”谢雪臣看向其余四人,语气渐沉。
“你想说什么?”高秋旻敏锐地察觉到他话中有话,目光微凝。
“我父亲以死守卫混沌珠,拥雪城的清白自是毋庸置疑,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当时送来拥雪城的混沌珠是伪造的。”谢雪臣看向高秋旻,语气笃定。
“那你的意思是,我镜花宫是盗贼,妙华尊者和我师父以假乱真,私自吞没了混沌珠是吗?”高秋旻看着眼前的四个人八道目光,情绪激动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秋旻,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沈渺音柔声劝解,她觉得此事高秋旻也未必知道多少,谢雪臣的态度无疑会令她心生戒备。
“镜花宫并非我的敌人,也不是拥雪城的敌人。”谢雪臣意识到自己方才语气过于强硬,放缓了声音解释道,“我只想寻回混沌珠,阻止朽仙阁和暗域。今日我与高修士说这些,并不是要指责什么,而是想请你帮个忙。”
“你想让我帮你调查我师父?”高秋旻眸色一凛。
“正是,妙华尊者在明月山庄一事后,很快便将宫主之位传给了素宫主,从此销声匿迹。”谢雪臣看着她垂下眼眸,继续道,“素宫主是最有可能知道内情的人。”
“那桑岐和我师父一定是极好的朋友了,一个屠了明月山庄,一个趁机盗走重宝。可若是如此,桑岐又何必来拥雪城一趟呢?”高秋旻看向四人冷笑一声,旋即起身欲离去。
“高修士心中若是没有猜疑,便不会来这一趟。”南胥月望着她的背影,声音平和却清晰,“你也想知道真相,不是吗?”这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让高秋旻的脚步骤然顿住。她侧首瞥了身后四人一眼,终是未发一语,大步流星地推开竹扉,朝着镜花宫客居的院落方向离去。
“这个高秋旻,真能指望她查出点什么吗?”暮悬铃始终一言不发,此刻见高秋旻离去,才开口问道。
“但好像,秋旻是最合适的人选。”沈渺音轻声道,目光仍追随着高秋旻离去的方向,“你们不觉得素凝真今日很反常吗?我倒觉得,混沌珠之事,她必定知道些什么。”
“今日,素宫主一言不发,心事重重。”南胥月蹙眉颔首,抬手为她斟了杯热茶,“的确与她平素张扬跋扈的性子大相径庭。”
“以我对她的了解,多半是心虚了。”沈渺音接过茶杯,轻啜一口,“我想,秋旻大约也察觉到了。”
“既如此,那就等等看高修士的消息吧。”谢雪臣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起身道,“我先带拥雪城弟子去驻守两界山,以防暗域有什么动作。”
“好。”南胥月也随之起身,“渺音的毓秀剑法小有所成,只是她灵力稀薄,去两界山太过危险。我欲研制一套新的辅助阵法,护她周全。待阵法成功,我们二人便前往两界山与你们汇合。”
“说起来,谢雪臣,”暮悬铃听闻沈渺音已重拾剑道,不禁看向身旁人,“你为我开启神窍,可至今都没有教我如何修炼玉阙功啊。”
“你先前修炼魔功,魔气浸体十年,一朝散去对身体损耗极大。需先锻体达到顶峰,方可修炼玉阙功。”谢雪臣看向她,笑着轻点她的鼻尖,“明日起,我教你修灵力,免得你在两界山遇到暗族毫无还手之力。”
“瞧不起谁呢!”暮悬铃不服气地挑眉,“就算没有灵力,我也有的是法子对付暗族!别忘了,我当年可是既没有灵力也没有魔功,仅凭着一把剑,一路厮杀成为了暗域圣女呢!”
“是是是,暮姑娘最是厉害。”谢雪臣闻言,略带宠溺的应声附和道。
“呵。”南胥月见二人斗嘴嬉闹,举止间流露出的亲昵,不由轻笑,顺势自然地牵起沈渺音的手,压低声音在她耳畔道,“我瞧着,雪臣这块木头,似乎开窍了些。”
沈渺音嗔怪地睨了他一眼,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却反被南胥月长臂一揽,带入怀中。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含笑道:“夫人,何故对为夫这么凶?今早醒来……明明不是这样的……”
“南胥月!”沈渺音并未挣扎,只是压低声音羞恼地唤了他的名字。南胥月喉间溢出愉悦的低笑,一时情动,忘形地隔着她颈间轻薄的纱料,落下一个轻吻。
“胥月。”恰在此时,谢雪臣转身欲同二人拜别,正好撞见这耳鬓厮磨,举止亲密的一幕,立时僵在原地,耳根通红。这才恍悟二人新婚燕尔,正是情浓之时,倒是他今日扰了南胥月的好事。他猛然意识到,早上看到的那痕迹根本就不是什么蚊虫叮咬所致……
他略显尴尬,连忙侧过头,竟见暮悬铃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忙不迭将她拉走道:“那个……不叨扰了,我们先告辞。”
听到谢雪臣的声音,南胥月立刻规矩地松开怀中佳人,面色恢复一贯的温雅,朝谢雪臣颔首道:“慢走,不送。”
“渺音,我们走啦!”暮悬铃被谢雪臣拉着走出几步,忽然回头,俏皮地朝沈渺音挥挥手,又扬声喊道,“南庄主!可要记得怜香惜玉呀——”
“嗯?”南胥月被这突如其来的调侃弄得微微一怔,一个疑惑的气音尚在喉间,待听清话中含义,不由哑然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沈渺音则瞬间羞红了脸,转身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南胥月怀中,握拳轻轻捶了下他的胸膛。
夕阳余晖将相依的身影拉长,南胥月低笑着收紧环抱的双臂,胸膛因笑意而微微震动。他下意识抬手,欲轻抚她背后披散的秀发以示安抚,却摸了个空。方才想起,今晨那三千青丝已为他悉数挽起……
“渺音,”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低语,气息温热,“昨日……还有件事情尚未完成。”
“嗯?”沈渺音茫然抬首,眼中带着疑惑。
他但笑不语,只牵起她的手,转身便向书房走去。
南胥月拉着沈渺音步入书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书卷气息。他径直走到宽大的书案前坐下,铺开一张红底洒金纸笺。沈渺音会意,挽起衣袖,为他细细研墨,好奇问道:“要写什么?”
“婚书。”南胥月从白玉笔山上取下一支狼毫笔,蘸饱墨汁,语气带着些许遗憾,“本来是想昨夜应对完宾客,便早些回来陪你,再同你一起签下婚书。”他顿了顿,轻叹一声,“怪我昨日贪杯,吃醉了酒,竟将此事耽搁了。”
“渺音,你可会怪我?”他抬眸看她,眼中带着歉意。
“不会。”沈渺音闻言,唇角弯起甜蜜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