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月,你要带我去哪?”清晨,沈渺音便被南胥月带到了蕴秀山庄历代庄主的祠堂。焚香过后,南胥月说有一件礼物要送给她,随即引她步入一条秘道,又入一处山洞。此刻,她的双眼正被他的手掌温柔覆盖着,只有微弱的光线从指缝间透入。
“到了。”南胥月松开手,轻声示意。
沈渺音睁开眼,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座巨大的剑冢。最高处供奉的,正是创派祖师素予尊者的佩剑。
“蕴秀山庄的名剑尽藏于此。试一试吧,看看哪一柄与你有缘。”南胥月望向她,目光温润。
“哪一柄是昭华剑?”沈渺音想起素予尊者的手札,好奇地问。
“你想要昭华?”南胥月微微一怔,蹙眉道,“那把不行。据说那是素予尊者唯一的陪葬之物。”
“真是可惜了。”她轻声叹息,略带遗憾。
她缓步上前,看着剑冢内数十柄天阶神兵寒光凛冽。一柄柄望去,她的目光倏然被一柄流转着月华般清辉的宝剑吸引。她伸手欲拔,剑却纹丝不动,心头不由得掠过一丝失落。
南胥月跟在她身后,见她选的是这柄,微微一笑,将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沈渺音疑惑回头,就在这一瞬,掌中剑仿佛骤然苏醒,化作一道温润剑气,顺着她右手的经络悄然隐入。
“这是……?”她惊奇地望向他。
“此剑名为上邪。”南胥月缓缓解释道,“当年素予尊者设万仙阵后四处游历,两百余年后归来,建立蕴秀山庄。后来他唯一的弟子松乔传承了他的衣钵,这柄剑便是松乔庄主亲手所铸。传闻他一生志在修道,铸就此剑,只赠后世有缘之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但此剑必须两人一起试,唯有心意相通的爱侣,方有可能得其认可。”
“那它刚刚……是认下我们了?”沈渺音惊奇问道,没想到这天下间还有如此有灵性的剑。她屏气凝神,心念微动,那柄光华流转的剑便瞬间凝于她右手掌中。
“嗯,此剑带着松乔庄主的祝福,故而不染爱人之血。据说上一次被拔出来,还是三千年前的事。”南胥月目光一滞,旋即恢复常色。
“那他们的结局如何?”沈渺音敏锐地捕捉到他方才的异样。
“后来……他们之间爱意消散,兵戎相见,此剑便重回剑冢了。”南胥月神色微黯,指尖轻抚过冰凉的剑身,“若拔剑二人情深不渝,此剑便永不归冢;若爱意消散,此剑不再响应召唤;若相爱之人至死不渝,此剑便会自绝锋芒。”
“一柄剑,竟也如此忠贞刚烈。”沈渺音望着剑身上两人相依的倒影,眼中光华流转,抬眸看向身侧之人,“我喜欢它。此剑,合该属于你我!”
蕴秀山庄外的竹林里,一道身影翩若惊鸿。女子身着朱柿色窄袖长袍,银白色的腰封与护腕勾勒出利落的身形。一把泛着银白色锋芒的宝剑在她手中婉若游龙,女子身形灵动,剑法飘逸,虚中藏实,剑风过处,林中竹叶纷扬洒落。
“这套毓秀剑法在渺音手中,竟另有一番遒劲缥缈之气,与剑法本身的灵秀俊逸似有不同。”封遥站在南胥月身旁,负手静观,望着林间那抹飒爽身影,唇角轻扬。
“她并非初学,本就修过剑术,如今这套剑法在她的参悟下,已是融入了独属于她的风格。”南胥月坐在竹椅上,眼中带着欣赏,目光追随林间那道翩跹翻飞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南庄主,我的剑法如何?”沈渺音收势落地,剑锋收敛,归于经络。她走到竹椅旁坐下,望向南胥月,眸中带着一丝期待。
“沈修士如今已将这毓秀剑法融会贯通,招式纯熟,自成一格。”南胥月拿起绢帕,轻柔地为她拭去额角细汗,温声夸赞。
“你的阵法呢?进展如何?”沈渺音接过封遥递来的茶水润了喉,紧接着追问道。
“要瞧瞧么?”南胥月眉宇间透着胸有成竹的从容,笑意温和。
“嗯!”沈渺音眼中光彩熠熠,满是期待。这五日来,他们二人一人潜心剑道,一人专研阵法,皆有所成。
只见南胥月拉着沈渺音起身,二人走到一片空地。他右手持扇抵在左腕间,左手掐诀,指法迅捷。刹那间,天地气息骤然翻涌!狂风平地而起,卷动满地断叶,汇聚成一个巨大呼啸盘旋的漩涡。南胥月立于阵眼中心,随着阵法光华一圈圈如涟漪般荡漾开来,身处其中的沈渺音,顿觉一股澎湃灵力汹涌灌入四肢百骸。她眸光一凝,拔剑而起!
阵中,那本就飘逸灵动的剑法,此刻锋芒毕露,剑气纵横!剑锋所及,碗口粗的翠竹应声而断!沈渺音心中大喜,顺势将一套完整的毓秀剑法酣畅淋漓地舞出。眼见林中被剑气涤荡,一片狼藉,她难掩激动,收剑便扑入南胥月怀中:“夫君果真天下法阵第一人!”
“看来夫人对这阵法……颇为满意。”南胥月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拥在怀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喘,额角沁出细汗。方才启动并维持这强大的阵法,显然对他自身消耗巨大。他面色微白,气息略显虚浮,但环抱她的手臂依旧坚定有力,眼底的温柔与满足未曾稍减。这几日他们各自精进,共同努力,倒真真成了对儿心意相通,并肩前行的道侣。
“这阵法叫什么?”沈渺音贪恋着他怀抱的温暖,紧环着他劲瘦的腰身,仰头问道,脸颊上兴奋的红晕尚未褪去。然而贴着他胸膛的掌心,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比平时急促许多的心跳。他拥着她的手臂,似乎也在悄然借力支撑着身体的重心。
“七杀破军阵。”南胥月故作轻松的答道,他悄然深吸一口气,努力调匀呼吸,声音维持着惯有的温润,“夫人以为如何?”
“气势磅礴!我喜欢极了!”沈渺音欣喜点头,眸中粲然生辉,但随即敏锐地捕捉到他眉宇间一闪而逝的疲惫。环在他腰上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心疼之下,她顺势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印下一吻。这阵法威力虽强,但也对他消耗极大……若真要用在对敌上,她定要速战速决,绝不能让他久耗。
沈渺音这突如其来的献吻,让南胥月微微一怔,眸光中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即才重新凝聚起温柔的光。他唇角微扬,整个人显得格外温润尔雅,垂眸看着她,轻声低语道:“能令夫人满意,这五日我也算值了。”
“夫君,我会把你的玉牌带在身上的。”沈渺音望着他,眼尾微微泛红,更深地将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地传来。胥月……是不是我带着它,你便能安心些,不必再布下如此耗心费神的阵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