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是我的师妹崔婉婉，她在镜花宫，陪了我十年，但她其实是朽仙阁的卧底，后来暴露了，被师父给杀了。另一个……是我师姐。”高秋旻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只是，自从在两界山重逢后，师姐对我的态度就有些奇怪，若即若离，再也不像从前那般亲近了。她好像……对我有些敌意。”

“有吗？”傅澜生疑惑地眨眨眼，随即他似表决心一般，郑重地举起手，“不过我保证，我肯定是真的，真朋友！”

“我相信你，真朋友！”高秋旻望着他傻乎乎却无比真诚的模样，犹豫片刻，终于展颜一笑，伸出手与他击掌。师姐不是说过吗？遇事不决，便听从自己的心。那这次，她就跟着感觉，信他一次！

“胥月，我好像……确实因为阿曦的事，在迁怒秋旻。”沈渺音带着南胥月沿小径，来到高秋旻的芳华阁。听到秋旻与傅澜生倾吐心事，她这才认真思量，无论高凤栩、妙华、素凝真对阿曦做了什么，秋旻终究是无辜的，她没得选。

“人之常情。”南胥月揽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你将你姐姐看的很重，若高修士不是你姐姐所期待的孩子，你对她心存芥蒂，也属自然。”

“可这并非秋旻的错，我不该如此待她。”沈渺音望着不远处的身影，心情复杂。恢复前世记忆后，她终究难以坦然接受高秋旻，这个不是阿曦与心爱之人生下的孩子。然而，镜花宫十年的相伴，那些温暖亦是真实存在过的。

“秋旻。”沈渺音与南胥月自假山后现身，在高秋旻与傅澜生略显仓惶的目光中，缓步走到他们面前。

“师、师姐？你们……什么时候来的？”高秋旻想到自己方才似乎正在“非议”师姐，不免有些心虚。

“刚到不久。”沈渺音神色柔和下来，“秋旻，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她望向高秋旻，缓缓开口，认真同她与傅澜生道出了一段尘封的往事，“其实，我的元神，属于六千年前的闻战尊者，云渺。我的姐姐，云曦，是云隐山庄的少主，天生元阴玄女之体，拥有强大的生息之力。那时暗族肆虐，人灵二族终日惶惶。我爹娘皆是修士，常年在外，唯有阿曦与我相伴，护着我，为我遮风挡雨。后来我也踏上修道之途，常与阿曦一同诛杀暗族，守护人灵。我是她手中的利剑，而她，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布设万仙阵时，我身消天地，神识散落世间。不知阿曦用了何种方法，辗转轮回，寻我神魂千年，直至这一世，她重新凝聚了我的元神，将我温养于她的灵台之中，以自身力量滋养千日。后来，她救下一位遭暗族袭击，胎死腹中的妇人，便将我的元神投入那死胎之内。我，便以沈渺音之名，重新来到这个世上。”沈渺音眼角湿润，睫毛轻颤，却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看向高秋旻，“我的阿曦，是这世间最善良，最温柔的女子。她这一世的名字，叫做素凝曦。”

“什……什么？！”高秋旻错愕地望着沈渺音，对方眼中深切的悲伤让她心头一紧。原来师姐与她的母亲，竟有着如此深的渊源。

“我承认，因为阿曦，我确实对你产生了敌意。但我知道，这并非你的选择。我的阿曦，也绝不会允许我迁怒于无辜的你。”沈渺音言辞恳切，“不过，秋旻，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好，师姐……你想让我做什么？”高秋旻尚未从震惊中回神，几乎是下意识地应道。

“秋旻，明日，带上妙华，一起去星沉谷。”沈渺音目光陡然锐利，眼中仿佛有烈焰燃起。

“你……你想做什么？”高秋旻听到妙华尊者的名字，猛然意识到眼前之人乃是六千年前杀伐果决的仙盟战神，顿时心跳如擂鼓，紧张地缩了缩脖子，捏紧了拳头。傅澜生见状，默默握住她的手腕，给予无声的支持。

“沈修士，别吓着她。”傅澜生迎上沈渺音锐利的目光，直言道，“高修士如今也想寻求一个真相，你们目标一致。你要妙华尊者前去，究竟所为何事？”

沈渺音语气看似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我想做的很简单。”

她目光一转，声线低沉如冰：“所有伤害过阿曦的人，一个都别想逃！”

“秋旻，你怕我吗？”她看着高秋旻紧张的模样，轻声问道。

“你……会杀了妙华尊者吗？”高秋旻犹豫着问。

“我不知道。”沈渺音如实回答，“这取决于她当年究竟对阿曦做了什么。”

“那如果……她真的伤害了母亲呢？”

“那么，死，是她应得的下场。”沈渺音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让高秋旻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你就不怕我告诉师父吗？”

“随你。告诉她也无妨。”沈渺音不以为意，“既然当年她没能护好阿曦，明日就别来碍我的事。”

“我……不会告诉师父的。”不知为何，看着沈渺音此刻轻狂桀骜、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高秋旻竟觉得心中那些悬而未决的沉重，或许真能在她的雷霆手段下迎刃而解。

“这就是昔日仙盟战神的风采吗？”傅澜生不禁感叹，他看向一直静立在沈渺音身后，含笑不语的南胥月，好奇道，“南胥月，你是什么时候知晓沈修士真实身份的？”

“渺音恢复记忆，也是不久前的事。”南胥月挑了挑眉，看着傅澜生满脸八卦的样子，尔雅一笑。

“所以，你那些梦境，莫非是前世的记忆？你苦苦寻觅的梦中之人，就是六千年前的闻战尊者？”傅澜生脑洞大开，兴奋地追问，“对吧！”

“这就要问夫人了。”南胥月笑着看向身旁的沈渺音，“六千年前，夫人可是对在下做过什么，才令我此生魂牵梦萦，念念不忘？”鹤回……那是他前世的名字吗？她曾说过，前世他们甚至不曾交换过姓名，那么她没恢复记忆前，为何又会梦到这个名字？

“六千年前啊？”沈渺音故意拖长了语调，调侃道，“那个时候，你对我一见钟情，可我一心只有修道，男人只会影响我修行的速度。后来我为了天下苍生，毅然赴死。临死前，见你对我一片痴心，我便许你来生，承诺定给你个名分！”

“当真？！”傅澜生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这可比话本子里写的精彩多了！等等——“尊者！古籍记载，镜花城初代城主对您倾心，与您感情甚笃。难道……南胥月就是六千年前的那位镜花城初代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