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桃花酥!”沈渺音看着素凝曦端来的点心,眼睛亮了亮。她拈了块轻咬一口,酥皮入口即化,抬眸道,“哇,阿曦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居然和山下婆婆做的一样好吃!”
“知道你喜欢,我特意向婆婆学的,慢点吃。”素凝曦见状抬手为她擦拭嘴角的碎屑。
这六千年来,她唯恐生疏,做不出渺渺喜欢的味道,故而她经常做,哪怕这咸口的桃花酥再无人喜食。
“咦?那位婆婆不是不肯教的吗?”沈渺音疑惑问道。当年那位婆婆是个怪人,脾气不大好,可偏偏这手艺远近闻名。
“她年纪大了,我给她做学徒,后来她也就将秘方告诉我了。”一阵微风拂过,吹乱了沈渺音额前碎发。素凝曦抬手为她理顺,叹了口气道,“那位婆婆也是个可怜人,她家乡的人都被暗族害死了,独留她一人侥幸逃生。流落到咱们金乌山脚下,她说这是她家乡的味道,以后不会再有人记得了。”
“我记得啊,虽然之前我记忆不在,但这味道却很是难忘。这是她家乡的味道,也是我想念的味道。”沈渺音有些怀念的说道,“我还记得,阿爹以前总会给我买婆婆的桃花酥吃。”
“阿曦,阿爹阿娘……他们后来……”沈渺音低声嗫嚅道。
“我们有听你的话,去了很多地方,看了不同的山川湖海,见了人间的袅袅炊烟。”素凝曦轻柔的为沈渺音诉说着父母的余生,安抚着对方愧疚那颗惴惴不安的心,“阿爹阿娘,他们走的很安详,执子之手与子同归,很是恩爱。”
“嗯,现在想来,还真是羡慕阿爹阿娘的感情。”沈渺音垂眸浅笑着,看着手中的半块桃花酥,眼泪不争气的滚落。
“夫人,云姑娘的药好了。”山庄侍女端着托盘,看向沈渺音恭敬行礼道。因着素凝曦的身份较为特殊,故而她选择以云曦的名字示人。
七日前,南胥月为素凝曦诊脉后特意为她拟了药方,用来调养身体助她恢复灵力,之后便听话的在林栖谷隐重塑修为。因着他自身灵力不俗,故而修行之事倒也不是从零开始。
“多谢。”素凝曦温柔的看向一旁的侍女,接过药碗饮尽。
“阿曦,来颗蜜饯吧。”沈渺音笑着从托盘中,拈起块杏脯喂到素凝曦嘴中。
一旁的侍女见二人举止亲密,不禁偷笑。这位云姑娘虽然来历神秘,但性情温和,待人很是和善。
关于沈渺音闻战尊者的身份,镜花宫已隐隐有人宣扬此事。可这件事他们蕴秀山庄的弟子与护卫不仅早已知晓,且有人亲眼所见。经过那些人的描述,大家倒是很快接受了沈渺音的新身份。况且沈渺音待人接物依旧,故而此事在蕴秀山庄未曾掀起波澜。
山庄上下反而更好奇的是这位云姑娘的来历,实在是如今庄内两位主人态度古怪。
夫人对云姑娘亲昵有加,二人同吃同住。而庄主不仅避而远之,甚至一反常态,近日对夫人也有所疏远,令众人摸不到头脑。侍女中有人隐隐猜测,闻战尊者与这位云姑娘乃是磨镜之交,若是当真如此,那庄主这是被夫人弃了?
南胥月拿着暗桩传回的消息,第一时间大步流星地向舒云闲居走去。
昨日听到封遥提起近来庄内传言,很是令他震惊,但碍于之前对夫人的承诺,他也只能忍下。如今南庄主觉得,是时候给自己正名了!
“夫人!”
南胥月的忽然现身,令站在一旁的侍女略显心虚,她暗自腹议,果然不能背后议论人。
“胥月?你怎么来了?”沈渺音正吃着桃花酥,闻声望去略显惊讶。
“阿姐!”南胥月走上前,郑重的朝素凝曦揖礼道。
一旁的侍女讶异的看向三人,原来云姑娘竟是夫人的姐姐?!她面色一红,想起之前她们那些猜测,真是罪过……
“南公子。”素凝曦朝他欠身颔首笑道。
“这便是夫人心心念念的桃花酥吧?”南胥月挪步凑上去,看着沈渺音手中的桃花酥问道。
“嗯,你尝尝,阿曦做的可好吃了!”沈渺音正要从盘子里挑一块给他,谁知男子俯身,轻咬一口她手中吃了一半的桃花酥。
“这咸口的桃花酥确实别有一番滋味。”他认真咀嚼着,随即点了点头。
“你喜欢?”沈渺音惊讶的问道。
“嗯,虽然有些奇怪,但细细品尝却比甜口少了几分甜腻,格外鲜香。”南胥月浅笑着看向女子,见她唇角沾着的点心碎屑,他强克制住冲动,抬手拈起放入口中。
素凝曦见状微红着脸错开了眼睛,却看到立在一旁的侍女早已知趣地退了出去。
“咳,你注意点。”沈渺音轻咳一声,用手肘撞了撞对方,低语道。
“我刚刚接到暗桩的消息,说是朽仙阁盯上了雪臣他们,想必是为了混沌珠一事。”南胥月不着痕迹的揽上女子的腰,将手中的纸燕交予对方。
“奇怪,朽仙阁与暗域合作,他若是想知道混沌珠的下落,不是应该去暗域找桑岐吗?怎么反而会盯上谢雪臣?”沈渺音习以为常的靠进他的臂弯中,心头一紧道,“难道桑岐已经告诉他了?他是冲着铃儿去的!”
“应该不会,孰轻孰重桑岐还是分得清的。他若敢透露暮姑娘的身份,就要掂量掂量,如何从你手中讨走阿姐了?况且”南胥月轻转手中折扇,挑眉道,“我三日前让淮安给桑岐递了信,告知他悟心水的解药,如今他应是已入栖凤林。”
“如今阿曦灵力已经稳定,我们也出发去栖凤林吧。”沈渺音看向南胥月询问道。
“嗯,我已经让封遥去准备传送阵了,用过午膳,我们便出发。”南胥月颔首看向女子道。
“南庄主办事果然稳妥。”沈渺音闻言挑眉,夸赞道。
“自然。”他唇角扬起一抹笑意,“毕竟,我也盼着阿姐早日康复。”说完,南胥月歪头看向对方露出一抹狡黠,女子见状偷偷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眼神略带威慑。
“我看出来了,南公子这是又来暗示我还人的啊?”素凝曦见夫妻二人眉来眼去的样子,偷笑打趣道。
“阿曦,你别理他,我才舍不得你。”如今她是阿曦唯一的亲人,唯恐对方心有芥蒂,怕打扰她夫妻二人,不辞而别,故而娇嗔的掠了那始作俑者一眼。
“你呀。”素凝曦见着依偎进她怀中的女子,笑着点了点她额角道,“都嫁人了,是不该再这般粘着娘家人才是。”
“阿姐误会了,你是渺音的亲人亦是我的亲人。只要阿姐愿意,蕴秀山庄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南胥月郑重地向女子拱手,解释道,“只是如今随着阿姐灵力不断恢复,解毒之事,不宜再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