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被昭明附身的谢雪臣?!
南胥月与云渺身在何处?
暮悬铃又去了哪里?
正当二人惊疑不定之际,溶渊中忽然灵光涌现,无数璀璨光尘自虚空凝结,竟是失传已久的聚魂古阵!那漫天飞舞的光点如百川归海,汇聚成一道夺目的流光直冲云霄。
未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璀璨华光自九天垂落,照亮了整个溶渊。光芒渐散,只见衣袂翻飞的南胥月横抱着沈渺音翩然现身,姿态宛若神人临世。
“南兄!”
“南胥月!”
二人急步上前,却见南胥月抬眸望来,金眸中流转着亘古的沧桑与疏离,再无半分往日的温润。他薄唇微启似要言语,身形却猛地一晃,在二人惊愕的注视中缓缓倒下……
“公子!渺音!”封遥率众疾驰而至,恰好目睹南胥月扭转身体,脊背狠狠砸在地上,尘土飞扬间,双臂却依然死死护着怀中的沈渺音,未让她受到丝毫损伤。
“渺音!”封遥扑跪在地,指尖颤抖着探向沈渺音鼻息,竟有一缕游丝般的气息拂过!她不敢置信,又急急扣住女子腕间脉搏,那微弱却持续的跳动让她眼中骤然迸发出狂喜。
“云渺她……”凤襄想起昏迷前那惨烈一幕,声音哽咽,“她……她已经”
“她还活着!”封遥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随即又转向南胥月,这一探却让她心头一紧,他脉象紊乱,灵力微弱,伤势远比看上去更重。
“什么?!”潜光惊愕上前,单膝跪地,指尖轻触沈渺音鼻端,那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他颤抖着手探向她颈侧,当感受到那细若游丝的脉搏时,猛地抬头,“凤襄,云渺还活着!她没死!”
“没……没死?”凤襄怔在原地,指尖悬在半空,竟不敢触碰,仿佛生怕一碰就会惊散这来之不易的生机。
“公子伤势颇重,必须立即救治!”封遥强自镇定,当即下令,“速将庄主和夫人送回蕴秀山庄!”
然而当众人试图分开二人时,才发现南胥月的手臂如铁箍般纹丝不动。即便在昏迷中,他依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守护着怀中之人。众人费尽周折,最终只得小心翼翼地将他二人一同抬起,匆匆赶回山庄……
拥雪城内……
问雪崖上,谢雪臣将暮悬铃轻轻安置在晶莹的冰床之上。女子一身红衣似火,在漫天素白中更显炽烈,此刻却安静沉睡。
他指尖微颤,缓缓抚过她的眉眼。记忆中,她总是鲜活明艳,如破晓朝阳,能融化他心底最坚硬的冰层。唯有此刻,她难得如此安静,让他仔细端详,柳叶黛眉,凤目轻阖,睫长如羽,琼鼻翘挺,唯独那总是喋喋不休的朱唇,如今血色尽褪,苍白得刺目。
“铃儿,”他俯身低语,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你先在这休息,我去处理些事情,得过些日子才能回来。”他将钧天剑置于她身侧,剑身流转着光华,“我把钧天留下来陪你,它会与我感应,护你周全。”
一个轻如雪落的吻,印在她冰凉的额间。他蓦然起身,玄色衣袂在风雪中翻飞。
“铃儿,等我!”
半个月的时间,人族与灵族反复磋商,几经讨论,终于达成共识。
拥雪城,正气厅内。谢雪臣与江离坐在长案前,郑重交换手中盟书,随即提笔,落下决定两族命运的名字。
“盟书定,干戈止。自此人灵停战,共复亲善。”谢雪臣起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朗声宣告。
“诸位!”江离转向灵族各部代表,拱手揖礼,“谢盟主不计前嫌,救我等于水火!我江离,今日代灵族在此立誓!”见各族首领皆肃然颔首,他复看向仙盟各派,字字铿锵:“今日之后,所有灵族,不再起任何事端。如有违背,永堕炼狱!”
“如有违背,永堕炼狱!”灵族众声齐应,誓言震彻厅堂。
“碧霄宫亦在此立誓,”傅渊停与段霄蓉应声而起,“从此人灵一视同仁,永不蓄灵奴!”
“镜花宫也愿遵谢盟主之意,”花棠与裴子路率领弟子起身,“即日起,废除鉴灵司,于灵族永无强迫!”
悬天门玄信率众躬身行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已派弟子前往暗域,若高修士与傅修士出来,必能及时接应。”谢雪臣向碧霄宫与镜花宫众人交代完毕,略作沉默,复向众人拱手,“还有一事,望诸位应允。”
他神色平静,眉宇间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先前因蒙家父罹难,仙盟异动。我临危受命,暂代盟主之位。然盟主之位实非我所愿,如今暗族封印,人灵和解,我认为盟主之位,该托付给更适合之人。”他目光转向玄信,带着全然的信任与托付,“玄信尊者修为不凡,至纯至善,此次对抗暗族之战中,立下大功,众望所归。”他看向玄信,郑重道:“我相信尊者,定能率领仙盟,重拾安宁。”
玄信默然不语。他心知如今修为并不足以担此重任,然此前谢雪臣奔赴暗域前已有托付之意,为令其安心,他那时未曾推辞。
江离见众人僵持沉默,他多少猜到,暮悬铃之死怕是对谢雪臣打击颇大,令他心灰意冷。他上前解围道:“当日在正气厅,各派掌门请立盟主,谢城主便说只是暂代,如今我们若再强求,那便是以怨报德,更何况,玄信尊者确有盟主之资,令人信服。”
“玄信尊者,你可愿担此重任?”谢雪臣沉声问道。
“玄信,定不负所托!”玄信见他心意已决,故而不再推辞,郑重应承。
“还望诸位同心,共护苍生,莫蹈往日覆辙。”谢雪臣颔首,朗声道。
“是!”仙盟诸派与灵族各族齐声响应,声如洪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