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这昏黄柔光竟把照片上的少女模糊了眉眼,唯有那火焰般的红发依旧鲜明。
“以及,晚安,伊莎贝拉。”
咔哒,关掉灯光,一只手按住相框压在桌面上。
“愿你今夜的梦得偿所愿。”
一声极轻的喃喃细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静默的黑暗中响起。
漆黑的房间里,一双盛满倦意的蓝眼睛就此阖眼。
窗外厚重的云层忽然散开,皎洁月光再次自天空挥洒而下,偶有几缕落入屋内。
也不知道,今夜的青年是否会做个好梦。
或许今夜他在梦里会梦到,曾经无论如何都无法梦到的人。
梦里的他,穿着许久未穿的黑色西服,胸前别着一枚雕成六芒星的红宝石胸针,怀抱一束桔梗花,打着黑伞走在漫天细雨。
行走间由雨水产生的泥泞溅在黑色的裤脚,虽不显眼却存在感十足,但青年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抱着花继续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青年终于停下。
但可惜的是,他停下的地方并非学校的舞池也不是宴会的后厅。
青年怔怔的望着前方——那里摆放着一座棺椁,上面还有一张黑白遗照。
照片上的少女眼神灵动、姣丽的脸庞比花更娇艳,但青年看见照片的那一刻,脸色发白、紧咬唇。
啪嗒,黑伞脱手掉落在地,溅起一片水花。
滴答滴答,青年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浸湿他的衣服又从浸透的衣角滴落,水珠落地再次混入这倾天大雨,怀里依旧抱着那束桔梗花。
湿透的黑发粘在额前、脸前,垂下眼帘,出神地望着面前的墓碑,注视着那一行字“伊莎贝拉·阿玛拉·洛维尔”,久久没有动作。
过了不知多久,或许是几分钟又或许是几个小时甚至是几天。
总之脸色惨白的青年动作僵硬的像是许久未运作生锈的机器一般艰难的弯下腰,轻缓的把怀里的花放下。
弯下腰,盯着墓碑看了许久,青年直起身后退,然后才转身慢吞吞的离开。
包扎好的桔梗花在雨水的洗礼下,花瓣更显清丽宛若刚刚绽放一般,但也因为这雨在层层叠叠包装在一起的花有了一点缝隙,让一角和花瓣颜色深浅不一的粉色自花中显露。
但也只有一角指甲盖大小的粉色露出,恐怕除了青年这个世界再也不会有人知道这抹粉色是何物。
而青年呢,他已远去。
虽然缓慢但步伐坚定,整个过程中青年没有回过头,一次也没有。
他就这样留下一束花,裹挟着一身雨水,沉重着脚步一步一步走远。
自此年少戛然而止没有后续的心事和那束花一同淹没在这大雨之中,在心底默默地筑起无边高墙,再无打开之日。
“提姆,提姆。”
一道成熟的男声喊着青年的名字,同时推了推提姆的肩膀,试图把他晃醒。
“唔,几点了。”
提姆睁开眼,眼底还有残留点茫然,伸了懒腰眼神重新变得沉稳暗藏锐利,他抬头瞥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黑发蓝眼,面容俊美的男人闻言摸了摸头发,有些无奈的说道。
“已经下午四点了,布鲁斯他们还在等着你起床去开会。”
“……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提姆扭头,扶起桌面上的相框,轻声应道。
见状,迪克眸光微动,唇瓣翕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止住并未说出口。
“……”
转身离开,迪克站在房门前,用力紧拧着门把手。
最终还是回头,望着提姆,状似平常道。
“最近重要的事也完成的差不多了,卡尔和其他人那边有噩白之女之前种下的限制,没办法对人类对手威胁不大,你也可以先放松点不要一直紧绷。”
愣了一下,提姆停下动作,盯着迪克过了两秒,轻轻地眨眼。
迪克叹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你看你,忙到都累得在办公室里睡着了。身为哥哥,我是真的害怕弟弟你哪一天猝死在办公桌上。”
说完,迪克立马开门,一溜烟跑了。
徒留提姆睁大眼睛,瞪着大开的门。
“……哈,也不想想我哪天真的猝死了,是哪些人的造成的原因。”
提姆挎脸,低声吐槽道。
但也因为迪克这么一打搅,原本梦醒后有些沉郁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指尖轻触相框,凝视着照片上的少女,提姆摇了摇头,垂下眼帘。
穿上外套走出房间,咔哒,房门关上,房间再次陷入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