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哥谭后,先低调点在学校好好呆着,等大都会那件事过去后,再依你的想法去哪都行。”阿玛拉扶着方向盘,直视前方,明明生得一张严肃脸,对后座的女儿却语气轻柔。
此时天气晴朗,马路上人流渐少,轿车开得平稳,速度不算快。
伊莎贝拉面无表情倚靠着车门,白皙的脸颊压出红印,浓密带点小卷的红发垂在胸前,对于母亲的话她充耳不闻。
只顾着翻看手中的手机,连一句话哪怕是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予女人。
意料之中的无视,阿玛拉抬眸看了眼后视镜又很快移开目光,扶着方向盘的手越发用力,深蓝的眼晦暗不明。片刻后轻叹,女人打开车内的电台,试图用制造点声音缓解此时车内尴尬的气氛。
“20XX年11月13日下午一点,以西城中学为中心无故发生一起范围六公里的特大爆炸,这场爆炸将西城中学及其周边尽数夷为平地,造成一千九百一十二人重伤,六千七百百二十四人轻伤,但无人死亡。”
阿玛拉下意识就想要关闭电台,但伊莎贝拉阻止了她。
“不许关,让她说。”
伊莎贝拉坐起身子,垂眸,盯着刚刚突然响起消息提示音的手机。
阿玛拉收回手,听着电台主持人的报道看似表情平静,实则牙关紧咬。
“爆炸发生后超人及所属的正义联盟成员以及复仇者联盟、X战警及其他超级英雄联盟,都对大都会伸出援手展开救援。”
“现在是爆炸发生后的第七十二个小时,无任何组织发出宣言宣布对此事负责,我们无从得知这究竟是一场无差别恐怖////袭//击还是恐//怖分子基于对政○、法律的不满所提前发出的警告。”
“就在四十八个小时前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已联合发出对此次事件的主导者或组织的通缉,超级英雄们承诺将尽全力逮捕此次事件的罪魁祸首。”
“并同步并同步在网络上发出金额高达数十亿美元对于凶手情报的悬赏。但很惜的事,无论是凶手还是关可凶手的情报,到目前为止仍没有出现任何头绪。”
“以上就是此次事件报道的全过程,欢迎收看本次大都会联合电台的晨间新间,我是莉莉,我们明天同一时间再见。”
电台结束语一说完,阿玛拉立马像解脱似的关闭电台。她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后视镜,试图说些什么。
“不用管这些,继续开。反正离学校还有点距离,不是吗?母亲。”
看完消息没有回复,随手把手机放到座垫上,伊莎贝拉双手交叠,抬头望着前座的女人。
“……”
“不是的,那决不是什么恐怖////袭击事件!”
因为电台报道内容而气愤的阿玛拉,情绪激动。
但伊莎贝拉只是轻飘飘的投来一个眼神,阿玛拉就像是被针扎过的气球一样泄气。
因为不想惹伊莎贝拉生气,阿玛拉即使还有很多的话想和伊莎贝拉说也还是乖乖的闭上嘴,专心开车。只是时不时会抬头看眼后视镜里神色怏怏的女孩,唇紧抿。
伊莎贝拉无视女人频繁的目光,也没有理会消息不断的手机。转而撑着下巴,趴在车窗边。
座垫上的手机没有按熄,上面的内容是一连串的聊天记录,只不过大部分都是一个网名Black Robin的人发的。哪怕是现在也没有停下。
—
过了许久,哥谭中学终于到了。
车停入指定位置,阿玛拉熄火取下车钥匙,却并没有急着下车。
她抬头盯着后视镜,与镜中的伊莎贝拉对视,同样的红头发蓝眼睛,宛如镜中倒影。
没等阿玛拉说些什么,伊莎贝拉率先移开视线,打开车门,径直下车。
阿玛拉没有叫住女儿,而是落后一步,下车跟在伊莎贝拉身后。
嗒嗒,高跟鞋和小皮鞋一前一后踩在地面发出清脆响声。
渐渐的,先行的伊莎贝拉越走越快,到后面几乎跑起来。
但没跑成,属于成年女性的手死死地压在女孩的肩膀上,用力之大,让人不禁怀疑是否会压断骨头。
身材高大,身着深色西装的女人俯身,细碎发丝扫过女孩的脖颈,红与白交织,呼吸间的热气喷洒在其裸露的肌肤上,令人毛骨悚然。
“伊兹,妈妈是爱你的。这个糟糕的世界上妈妈唯独最爱你。是的,妈妈永远爱你……”
阿玛拉表情扭曲,语气带着颠狂,反复强调,却丝毫没有让女孩说话的意思。
倘若有他人在场,就会发现女人那双蓝眼睛此时深的如墨一般,眼白涨起血丝,皮肤苍白如纸,不像活人反倒像死|||l尸。
喃喃自语间,阿玛拉手下的力气越发重,几乎让衣袖被抓皱到快裂开的地步。
听着母亲一如从前没有变化的爱切,伊莎贝拉低垂着头,长而卷的红发遮挡她的面容,看不清表情,但从她身侧紧攥着得手,不难看出内心的不平静。
即使肩上的痛感不断加重,伊莎贝拉依旧没有和阿玛拉说话的意思。
可能过去了几分钟,又可能才几秒。
女人缓缓松开手,转而把伊莎贝拉转向自己。
这个身高足有①6.33英尺的女人曲膝俯身,指尖一点点抚平女孩衣袖上的褶皱,再往下一滑,双手抚上有点斜的领结,轻轻地摆正。
年长的母亲屈膝垂眸为女儿整理衣领,年少的女儿抬头望着向来严肃的母亲,全程一言不发。
整理完毕,阿玛拉点头,拍了下伊莎贝拉的肩膀,伸出手。
递到面前的这只手掌,宽而厚,掌纹错乱,拇指食指中指都有着厚厚的茧,小姆指上还戴着素白的银戒。
伊莎贝拉注视着那银戒,唇轻抿,伸手搭上去。同时隐秘地向上瞥一眼,视线落在阿玛拉捂得严严实实的衣领——她知道在这下面是什么——是一片几乎覆盖住脖颈的青紫。
两手交叠,阿玛拉牵着伊莎贝拉向教学楼走去。
一高一矮,落在地面的影子向前并逐渐交融,就像一直以来一样。
—
“伊兹,跟着妮露老师走,等你放学妈妈就让人来接你。”阿玛拉拉着女儿的手,柔声细语叮嘱道。
理所当然的伊莎贝拉没有说话,她只是轻轻地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见状,阿玛拉黯然,牵住的手也随之松开。
手刚被放松开,伊莎贝拉便毫无留念抽出手。
“妮露老师,我们走吧。”伊莎贝拉说完,还悄皮地眨眼。
负责接待的妮露.贝塔见状,朝伊莎贝拉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她还很年轻,没什么经验。
见快上课了,妮露急切地带着伊莎贝拉离开。没来得及跟身后的阿玛拉告别。
被冷落的阿玛拉显然并不在乎,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后面,被两人拉开距离。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着女儿跟在那位妮露老师身边,朝前走去。直到两人都消失在走廊转角处。
阿玛拉这才轻轻地眨眼,动作有点僵硬地走到窗边,注视着底下成群结队的学生。她的注意力并不在楼下——卓越的听力,让她可以即使是隔着墙壁和楼梯,依旧可以听见伊兹的声音——不像在自己身边时的沉默,在对方身边反而有说有笑。
长而直的睫毛轻轻颤动,蓝眼睛里盛满疑惑。
她不明白,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