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卡呆呆的盯着伊莎贝拉，大脑一片空白：“我不知道……或许我是……希望她还可以回来。”
伊莎贝拉拍手：“呀，原来艾丽卡是以德报怨的类型吗？之前都没发现呢。”
惊讶的语气、戏谑的表情，轻易地戳破艾丽卡还在拼命遮掩的假面。
伊莎贝拉无情的继续揭露：“而且，你白天是在演戏吧。”
“对于吝啬给予自己爱意的父母，你其实怨恨已久，或许曾经还会奢求爱意，可在看到他们抛弃自己还能获幸福。你早就恨不得他们死去，那样你还能假装欺骗自己他们只是死了，不是不爱你。”
“我说的对吗，艾丽卡。”
艾丽卡无言以对，狼狈的垂下头，怔怔的盯着地毯上复杂精美的花纹，陷入痛苦的沉思。
是啊，在被那样残忍对待过，艾丽卡怎么可能说服自己不去厌恶、不去仇恨着，身为罪魁祸首的奥维莉。
她可是比任何人都无比期待着想要奥维莉坠入地狱，遭受十年百年比她更甚的痛苦。
在过去无数个日夜里，艾丽卡都是这样希冀着、向神明祈求。
黑色的眼睛浸染水光，小小的水珠落下被地毯吸收，看不出任何痕迹。艾丽卡挣扎着抬起头，想要看见伊莎贝拉，但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太过耀眼，她的视线一片白茫。
呆呆的仰着头，泪水也不曾停下片刻，直到脖颈连带着衣领全部带上湿意，艾丽卡也没有低头。
只能露出无家可归的落水狗试图跟投喂自己的好心人回家，那懵懂又可怜的表情。
对此伊莎贝拉的回应，是蹲下身，把人抱进怀里，像抚摸小狗一样用手一下下顺着头发。
趴在伊莎贝拉怀里的黑发女孩，也真的像小狗般发出呜呜的声音，把头轻轻地靠在伊莎贝拉的肩上还蹭了一下。
艾丽卡：“伊莎贝拉大人。”
伊莎贝拉：“乖，等今天去上学你就会得到答案。”
“相信我，你绝对会喜欢的。”
伊莎贝拉带着笑意的声音，在怀中女孩耳边响起。
艾丽卡闭上眼睛：“是，伊莎贝拉大人。”
“Good girl.”
伊莎贝拉显然对回答很满意，拉着艾丽卡站起身，捧着她的脸如此说道。
那双深到接近黑色的蓝眼睛充满着柔和的情感，小小的笑容在红发女孩的唇边绽放。漆黑的眼瞳真实地看见这一幕，眼睛的主人停止落泪，不自觉的也微笑起来。
—
太阳正式升起，哥谭来到白日。随着汽车的鸣声，城市苏醒。
吃完早餐，给艾丽卡留出几分钟整理仪表，伊莎贝拉便拉着艾丽卡的手下楼，没有任何询问的意思，直接带人坐上简开来的车。
直到坐在车里开往哥谭中学，艾丽卡才回过神——原谅她，这几个小时的经历已让她的大脑过载。
昨天放学回到家，艾丽卡一直到做完所有事情躺在床上，大脑都会回想起奥维莉的面容。
是害怕吗，还是幸灾乐祸，又或者她是在回味掌握他人所不知晓的秘密。
艾丽卡不知道。
但艾丽卡知道奥维莉不可以消失，仅仅只是消失无法宽恕她的罪行，反而令自己的心倍受煎熬，让人忍不住去想她真的消失不会再回来了吗？
只有自己知道的痛苦是无法遗忘的，必须让施暴者也感同身受，才可缓解这疼痛。
为此即使已经天黑，艾丽卡还是来到纸条上伊莎贝拉的住址。
抬头望着高楼，打通那串号码，艾丽卡冷静的听到自己的声音，她说。
“伊莎贝拉大人，可以请您见我一面吗，我是艾丽卡。”
没有任何意外的伊莎贝拉答应下来，电话中的女声叫她回头，艾丽卡照做。
回头看见的是跟那天一样打扮的伊莎贝拉，披着滚金边黑袍，只是取下兜帽、没有戴着面巾。
艾丽卡呆呆的看着，伊莎贝靠近自己冰凉柔软的手握住她的手，眼前一黑，便身处平墅中。
即使已经见证过伊莎贝拉的奇异，但艾丽卡还是被对方毫不掩饰的能力所震惊。
艾丽卡深吸一口气，张嘴想要说话。
“嘘”手指压在嘴唇上，“我知道你的目的，请先不要着急。”握紧的拳头张开露出一颗五彩的晶石，“想听听世界之外的故事吗？”伊莎贝拉眼中含笑。
这一刻，伊莎贝拉的存在是如此的耀眼，是令人即使赴汤蹈火、下黄泉至碧落也在所不惜，拼尽一切都想要去触碰。艾丽卡理所当然的被吸引、被蛊惑。
接下来，艾丽卡所见到、所听到的一切，都在颠覆她的认知，直到把这十几年来她的自我都打碎再重塑。
像泡泡一样脆弱的存在，实际上永恒又庞大，五彩斑斓的晶石破碎展现出光阴流转的魅力，无数光影掠过，迸发出足以熔化星球的热量。
眼泪不停渗出，眼睛烫得要融化一般，但艾丽卡依旧睁大眼睛，不肯闭上，她想把这一刻记下，完完全全的记在大脑中。
直到伊莎贝拉冰冷的手覆上眼睛，艾丽卡才顺从的闭上眼。
简直无法形容，比所谓的超能力更为超格、更加过分。
沉浸在黑暗里的艾丽卡，如此想到。
这是一个不小心便会颠覆甚至毁灭世界的行为，可她为此甘愿奉献。
同时艾丽卡清楚但绝望的认知到。
明明还想再挣扎一下，却被戳破伪装，艾丽卡已然知晓。
原来如此，她已经无法逃离了，过去、现在、未来，只要自己遇见名为伊莎贝拉的女孩就代表进入深渊，无法反悔。
就这样，名为艾丽卡的人类，被名为伊莎贝拉的存在所捕获。
踏上绝对无法后悔的不归路。
—
而导致这一切发生的伊莎贝拉则开心的拉着艾丽卡的手，至于对方心里想什么，她不在乎也没必要知道。
毕竟，人类怎么可能理解蚂蚁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