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拂渔察觉到他投过来的目光,疑惑地看了眼完整的酒酿,又看向他,询问道:“仙尊不吃吗?就算辟谷了也可以尝尝,我舅舅的手艺很不错的。”
连郁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问他为何不吃?她竟然不记得他的忌口了?
他闷声道:“我不喜甜品。”
不知是不是错觉,温拂渔竟莫名感觉出一丝生闷气的意味。
他以前很喜欢捣鼓甜品糕点,整得她刚回来那一个月嘴还有点叼,如今口味慢慢才恢复起来。
如今他却说他不喜甜品?
忽然间,温拂渔忆起一事。
连郁对酒精敏感,喝一口能睡一天,故而他从不沾酒。
她竟将这事给忘了。
她抿了抿唇,不知该如何开口。
毕竟连郁如今不提,她又不能表现地知道这事,只能继续装作不知晓,默默把他面前的碗拖至跟前。
“既然仙尊不吃,那就给我吧,我不嫌弃。”
说罢她无视对方的眼神,闷着头喝了整整两碗酒酿,打饱嗝时都能感受到胃里的酒气。
她今夜一定非常好睡。
*
翌日,二人早起去到街上,顺着昨日的行走轨迹,感应隐藏于市的妖物。
清晨的集市热闹非凡,这里行人弥漫,说不定会有自以为伪装地天衣无缝的妖物混迹。
温拂渔跟在连郁身侧,腰间的寻妖铃随着步伐左晃一下右晃一下,轻轻敲打她的大腿,却没能传出一点声音。
路过一户卖兔子的商铺,人群熙攘,她好奇地瞥了一眼,看见一只黑白毛色的兔子待在笼子里,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温拂渔与那兔瞳对视片刻,忽地低语:“好大的兔子,做成麻辣兔头应该好吃……”
声音极轻,无人听见。
只是那兔耳随着她落下的话音,煽动了几下。
她扭头打算继续前进,却忽然听见腰间的铃铛似乎响了一声。
连郁耳尖微动,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即指尖一点,他便展开了感应术。眼眸瞬间被深蓝色光华覆盖,同时,他在眼中看见断断续续的红色妖气正在人群里弥漫开来。
而那位散发妖气的妖物似乎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疑惑地回过头,正撞进连郁的眼中。
“靠!”
他感受到男子身边汹涌的真气,大骂一声,推开人群,脚步轻盈地跃上屋檐,拔腿就跑。
连郁望着他逃离的方向,却是口中念了句什么,还没等温拂渔反应过来,便像风一般消失不见。
温拂渔:……就不能带她一起吗?
她无奈叹了口气,无视百姓震惊的目光,抬脚便也跃上屋檐,去追连郁去了。
这一情况震惊了街上的人,那卖兔子的商贩一时看地竟忘记关笼子门,好几只兔子争先恐后地跑了出来。
“哎哟,我的兔子!”
商贩大叫着去追兔子,而那只黑白毛色的兔子,趁此刻无人注意,忽然变成一抹黑烟,消失在笼子里。
随后在一处暗巷里,一抹黑烟凭空浮现,从里面变出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
在他对面的墙边,正靠着一位身姿婀娜的女人,她嘴里叼着烟斗,呼出一口烟气笑了一声:“如何,找到人了?”
“来了两个。”兔妖道,“我看那令牌 ,是青山门的人。男的瞧着很厉害,应该是仙者。身边跟着一丫头,普普通通的,我猜是他的徒弟。”
那兔妖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啧,说起那丫头我就来气!长着一副老实模样,看见我时居然盘算着要吃我!还专挑脑袋!要麻辣味的!这是人能说出的话吗,看我到时候不好生教训她……”
“够了。”女子打断他,“大人有令,不可肆意妄为,我们的任务只是制造恐慌,引来大人要寻找的那位就行了。”
兔妖愤愤瞥了她一眼:“遭惦记的又不是你,你自然不在意……”
女人低低地笑了声,无视了他的话。
青山门啊。
这个名字似乎从大人口中听见过,看来,需上报一番了。
她掀起眼帘,一双蛇瞳直直地盯着兔妖:“你继续去探情报罢,有什么情况立刻通知我。”
兔妖极其不愿地应了声,再度化作黑烟,消散于暗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