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是真的要死了?这都开始浮现走马灯了。
“骗子啊……”她叹息,“我死了你也活不了了……”
下一瞬,她听见耳畔有什么声音响起,随即屏障被击碎,墨黑长剑拖住她下坠的身躯,猛地将她带上了岸。
“咳……咳咳……”
因为屏障破碎太突然,温拂渔呛了不少水,口鼻都难受地不行。
本来坐在一旁等待温拂渔溺死后捞出来,再扮可怜交给大人的岚卯,只见一道黑芒“唰”地入水,又“唰”地带出一个人。
岚卯震惊:“什么啊,你怎么还会御剑?你明明弱到连束缚都解不开!”
温拂渔悄悄动了动手指。
她不用再维持避水诀了,自是可以解开束缚。稍微捏个火决把绳索烧了,或者消了绳索上的禁制,都是个方法。
当然,如果骗子能听她召唤帮她切断束缚,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只是没料到她这么一想,立在一旁的黑剑忽然发出“铮”的一声——银色的剑身从剑鞘弹出,崭新的平面甚至能映射出温拂渔的脸。
骗子它,出鞘了?!
随后剑刃准确无误地一刀斩下,束缚着她的法绳终于被砍断,一段段地落在地上。
“好美……”温拂渔惊叹地看着这柄剑,握住剑柄忍不住仔细端详。
不愧是她的剑,这么多年了还是能一下就拿捏住她。
“啧。”
岚卯见温拂渔的束缚消失,不满地咂舌:“全尸不要,偏要死无全尸么——”
说罢,他趁着温拂渔未起身之时忽然跃起。
“放肆——”
威严声自四方响起,如无形巨掌从天而降,将岚卯压了个严实。
他一怔,动作骤停。
随即一阵强有力的灵力直击他胸膛,打了他个措手不及,狼狈翻滚数圈,咳出一大口污血。
他吃痛地捂住胸口,怒目抬头:“谁?!”
便见那白衣仙尊踏着风从天而降,衣衫飘然,缓缓落地。
他甚至未瞥岚卯一眼,径直走向温拂渔,伸手将她扶起,询问道:“没事吧?”
温拂渔借力而起:“弟子有事,仙尊。”
她现在脑袋还痛着呢。
岚卯吃力地起身,啐了一口血,不可置信地低喃道:“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
他明明把温拂渔的痕迹都消除掉了。他做事向来谨慎,绝对不可能出现遗漏,这人是如何找来的?
温拂渔也觉得惊异。
自她呼唤骗子不过片刻,他竟然仅比她的本命剑晚到一步。
“仙尊是如何寻到我的?”
“跟着你的本命剑来的。”他比起解释,更在意她的情况,“可有哪里不适?”
眼见连郁欲抬手探她额头,温拂渔灵巧侧身避开,稍退半步:“只是呛了点水,一会儿就好了。”
岚卯见这两人直接无视他的存在,当面叙谈起来,直接气笑了:“二位在这卿卿我我是什么意思?不说是师徒,我还以为是哪对野鸳鸯呢。”
温拂渔听到这话后神色微微一变:“岚卯,嘴巴放干净点。”
连郁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一抬手,灵力揪着岚卯的衣领将他猛地拖至年前。
力道之猛,令岚卯面色涨红发紫。
“原来你便是岚卯。”他的目光上下打量。
确实,离的如此近,寻妖铃却一点动静都没有。甚至得他释放更强的灵力才能依稀捕捉到他身上的妖气。
他另一只手也并指划动起来,灵力隔物摸索,岚卯的脸更红了,温拂渔不知他是气的还是如何。
直到连郁触及他胸口异样,灵力一扯,一枚小小的锦囊便从他胸口跌落。
温拂渔走过去捡起:“这似乎与那三只妖说的锦囊相符……”
她说着便要打开。
岚卯见状,憋出一口血就朝温拂渔吐去。
温拂渔一惊,虽然侧身躲开,但实在没忍住抽了他一巴掌。响声清脆,连一旁的连郁眉梢都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岚卯,你恶不恶心啊?”
“哈哈哈!温拂渔,你知道我是杀死你娘的吗?”岚卯被扇了也不恼,笑地张狂,“自然是用这双手,刺穿她的胸膛,折断她的骨头,然后再——开肠破肚!”
他边说边比划,仿佛正对她施展暴行。
温拂渔抬眼看着他,强忍住心中怒火。
她在心里默念:不能随意杀戮,她是仙门弟子,此事交予仙盟,更能让他生不如死。
她深吸一口气,转而继续解那锦囊。
只是那锦囊被打开后,内里却空空如也。温拂渔仔细翻找一番,才找到一簇白色的……毛发?
她疑惑地将其捻起来:“这是……”
“你们在对岚卯做什么!”
岚巳不知何时归来,她立于门口,望着被无形力量悬扼在空中,脸肿唇裂的岚巳,再瞥见温拂渔手中的锦囊,神色从震惊转变为愤怒。
温拂渔隐约看见她的皮肤长泛出鳞片,双眸也开始转变为竖瞳。
她竟打算在云陵城妖化!
温拂渔的手握紧剑柄,神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