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错。”温拂渔隔着铁栏与他对视,“听说你主动要求要见我?又盘算什么诡计?”
岚卯低笑一声,倚墙换了个更惬意的姿势:“想跟你聊聊当初云陵城的事情。你不好奇为什么我们几乎屠了一个城,却留你一个小丫头活着吗?”
温拂渔垂眸看他,神态如初,但握在铁栏上的手指却不由地使了些劲:“……你如今说这个,是想激怒我?还是想让我杀了你?”
“都不是。我最近又不太想死了。”岚卯摊开手,笑地张扬,“说实话,我当时也很想杀你的,尤其看你们一家三口在那里恩爱和睦,简直恨不得把你们全部都撕扯开。可惜了,我这条命是大人的,既然大人让我们留下你的命,哪怕我再手痒也不得不服从。”
大人,又是大人。
她不明白那个黑衣人到底是何目的。既然当年留她一命,又为何追杀她坠崖。既然当初要杀掉她,又为何如今只是在寻她。
那个家伙简直就是矛盾本身。
温拂渔想地头疼,望向岚卯:“你说的那个大人,是穷奇对吗?”
岚卯对此只震惊了一瞬,随即便释然道:“也是,只要有那个锦囊,仙盟随时都能查出大人的身份……可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一百多年过去了,不照样没能抓到他。”
温拂渔一愣:一百多年?
“喂,温拂渔。”岚卯唤她道,“你认识他吗?”
温拂渔蹙眉:“你什么意思?”
“因为我看大人对你很熟悉呢。”岚卯耸耸肩,“他不光知道你叫温拂渔,还知道你有另一个身份,青……”
“咚——”
温拂渔下意识地砸向铁栏,面色铁青,那张在岚卯面前总是游刃有余声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慌张。
他要说什么?
难道是青雪?
“……山门弟子。”岚卯似乎被她的反应吓到,语调转了七八个弯。
温拂渔迷茫地眨眨眼。
哦对,青山门也有个“青”字。
许是她方才发出的声音太大,连方海都被吸引了进来:“小友,发生什么事了?我方才听见一声巨响。”
温拂渔侧头看向他,摇摇头:“没事,我不小心碰到铁栏。”
方海看了眼岚卯,又看向表情不太好的温拂渔,虽然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但他知道就此中断才是最好的。
“小友本来身体不适,这次就到这里吧。”
温拂渔颔首应道,没再看岚卯一眼便迅速离开。
岚卯见他们身影消失,嗤笑一声:“反应真大呢,这个名字到底有什么秘密啊……青雪?”
怎么看都只是个十多岁的小丫头,到底是如何跟他家大人挂上钩的呢。
他可真好奇啊。
……
虽然温拂渔很抱歉没能多问些关于那位穷奇的信息,好在方海对此也不是很在意,他甚至也对当年云陵城事件感到可惜。
“当年遭遇那种事的孩子还能成长为这样,小友真是天生就该走上这条路的人。”
温拂渔则回以礼貌微笑。
回到听雪峰后,柳无言以要保养樱墨剑与她道别,她则打算回房间消化今日所闻。
踏入听雪阁时,新一份的汤药已经放在门口了,与一盘荷花酥摆放一起。
不过因为没有及时喝,汤药已经凉了,温拂渔感觉更不好下口,便只好端着碗去了饭堂,打算亲自热热。
当她推开门时,香气扑鼻而来。
连郁今日穿着浅灰的衣袍,一只手翻看食谱,另一只手操控着灵力自动揉面团。
他闻声抬起头,便看见端着碗的温拂渔站在门口,似乎进退两难。
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
片刻后,连郁先移开了目光,合上食谱问道:“从仙盟回来了?”
温拂渔这才缓缓走进,靠近灶台准备热药的工序:“是的仙尊。”
东西摆放好后,她捏诀生起火,把药碗放在锅里烫,眼神时不时瞟向连郁那边,想看看他又在做什么糕点。
连郁看也没看就知道她的动作:“是枣糕。”
于是温拂渔大胆了些:“仙尊,我可以吃吗?”
“嗯。”
温拂渔托着下巴看向连郁,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轻笑道:“仙尊,您待弟子真好。”
连郁眉眼没有变化,只是那揉面团的动作微微一顿,又恢复原样。
对啊,因为她如今是他的弟子,所以对她好也是应该的。
并不是因为怕她苦,所以才这般折腾。
他稍稍侧头看过去,少女已经把药端出来了,鼻尖凑过去闻了几下,随后闭着眼把药喝下去。结果苦味在口中蔓延后,她才恍然想起自己没端那盘荷花酥,苦得直皱眉头。
连郁叹了口气,取了半块刚蒸好的枣糕用灵力送至她嘴边:“张嘴。”
温拂渔乖乖照做。
一口枣香味下肚,连皱眉都显得奢侈不少。
连郁见状,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嗯,看来合她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