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愕然回头,对上的是大师姐严肃的目光:“连郁,你在想什么?”
连郁一怔,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茗月平时并非特别严厉的人,但一旦涉及修炼,她的气势就与平日不同,自然而然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连郁知道自己方才的状态很差,但如果此刻说些丧气话,就太不像样子了。
所以他只是乖乖捡起剑,语气充满歉意:“我刚才有些走神,不会再有下次了,大师姐。”
“走神?”周茗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连郁,还有几天我们就要代表青山门与另外两大门派对决了,你难道想到时候在场上也走神吗?”
周茗月声音不大,但刚才的动静还是引来了不少关注,大大小小的目光纷纷落在两人身上,连郁觉得那些视线灼热得可怕。
周茗月自然也察觉到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凌厉地向四周扫视了一圈:“你们都练好了?要不要我来陪你们练练?”
此话一出,那群看热闹的弟子立刻收回目光,各自练习去了。
随后,她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连郁身上。
今日的连郁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阴霾,而且他似乎不愿表露。
虽然她是大师姐,但实际年纪恐怕比他父母加起来还大,如果管得太多,恐怕这年纪的孩子会产生逆反心理。
于是她放缓了语调:“连郁,我不是在指责你。”
“你年纪尚小,犯错是正常的。但你是我们这群人里唯一初次参赛的弟子,过几日,你要面对的是成千上万的群众,他们不在乎你是谁,只看你代表哪个仙门。”她语重心长地说,“我们并非一定要拿第一,也并非承受不起第三,但我们必须以最好的状态出场,明白吗?”
“……明白。”
“既然明白了,就尽快调整好心态。状态好了,才能发挥出真正的水平。”
说罢,周茗月便转身离开,去查看其他人的状况了。
连郁没有抬头,只是怔怔地望着手中的青玉长剑,不知在想些什么。
随后,他看起来似乎恢复了状态,拉着各位师兄疯狂对练,好几位师兄累得直接求饶,趁机溜之大吉。
直至最后一招剑式练完,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天色已暗,训练场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才像恢复神智似的,有些懊恼地扶住额头。
今日结束了,同样,距离比赛的日子又近了一天。
“……”少年轻轻叹了口气,“竟然这么丧气。”
可真不像他。
他在晚风中静静站了一会儿,随后离开训练场,向山崖边走去。
他本想唤来仙鹤回听雪峰休息,调整心情迎接明日。但当他俯瞰山下时,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灯火,仿佛还能听到山下弟子们的欢声笑语。
连郁这才忽然想起:好像有好几日没见到青雪了。
他忽然有点好奇,她此刻在做什么呢。
……
连郁是个行动派。
心里想到什么,便立刻乘仙鹤下山,落地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普通弟子居所。
此刻她应该不在藏书阁了吧?
毕竟天色这么晚了,就算她再喜欢藏书阁,这会儿也该回房准备休憩了。
不过他也知道,如果自己此刻直接闯进普通弟子居所的大门,肯定会引起注目。若是直接去青雪房间找她,也难免会给她带来新的闲言碎语。
他站在原地思索片刻,最终决定绕到居所的后墙。
确认四下无人后,他轻盈地一跃,落在墙头,再悄无声息地潜入阴影中。
人多的地方自然少不了热闹。
连郁踏入普通弟子居所后,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谈笑声,嬉闹声,还有到处奔跑的身影。
看着这番景象,他不由得有些羡慕。
听雪峰现在的人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还都是些性格沉闷的师兄,终日气压低沉。
他还是更适合这种氛围。
好不容易来到温拂渔房间附近,连郁大致确认周围没人后,才鬼鬼祟祟地蹭到目标房门前,轻轻敲了几下。
“咚咚”几声,力道不轻不重,既不会太小听不见,也不会太响引起注意。
但屋内却一片寂静。
连郁试探着把脸贴在门上,果然听不到屋里半点声响。
他不由得笑了笑:“这阵法练得不错啊,隔音效果这么好……”
话音未落,房门“唰”地一下被拉开。
一日没出门,也没怎么打理自己的少女站在门口,一脸惊讶地看着他:“怎么你也来了?”
连郁想,他应该先问问“也”是什么意思,或者问她是不是因为听见他的声音才开门这么快。
但他一个问题都没问。
他只是扬起更灿烂的笑容,语调轻柔得如同蜻蜓点过水面,漾开圈圈涟漪。
“想你了,就来看看你。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