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郁一愣:“师兄?”
陆和靳是祝荣的大弟子,也是门派二师兄。他经常在外执行任务,偶尔才回一次听雪峰,导致连郁跟他的关系比较一般。
只见师兄走上前,趁连郁不注意一把夺过他的剑。
“等等……”
陆和靳拿着三问比划了一下:“想得太多,注意力不集中,连剑都护不住。”
连郁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默默看着对方随意挥舞自己的剑。
“师兄来这里就是为了嘲讽我?”
陆和靳笑了一声,随即手腕一转,利落地将三问收回连郁腰间的剑鞘:“师弟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随后他抬眼对上连郁的目光,“不过想要练习,总得有个对手不是吗?”
说完,他伸出一只手,手指朝掌心弯曲:“来吧,师兄陪你练。”
连郁愣神片刻,随即点头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午休结束后,众人重新聚集在演武台。
比赛顺序依次是单人战、双人战、五人战,分别以一炷香时间为限,根据场上剩余人数获取积分。
周茗月的比赛姿态是自信而张扬的。
她最擅长冰法,只是站在场中一挥手,四周就迅速变冷,甚至还有雪花片片飘落。
她召唤冰晶也不需要太多准备。繁琐的口诀,复杂的手印,她只需要简单的动作就能施展高级法术,逼得对手毫无招架之力。
她的动作身形特别柔和轻巧,脚尖轻轻一点,或是在半空翻跃,轻松得像一缕轻纱,抓不住也留不住,只能任由她随意停落。
陆和靳和连郁坐在一起,他翘着腿抱着手臂,终于在比赛快结束时说了一句:“不愧是大师姐,赢得真漂亮。”
连郁用余光瞟了他一眼。
他记得青山门里有传闻说“大师姐和二师兄不合”,还说这两人一见面必定会大吵或大打出手。
而今日看他们见面也不打招呼,他心中也相信了这个传闻。
但是,不合的人会夸奖对方吗?
而且陆和靳在比赛中还时不时地做出些反应,看着似乎很满意大师姐的表现。
他很好奇,但不敢问。
周茗月不负众望地拿下了一千积分。
唯一可惜的是,如果那炷香能再烧久一点,她完全有把握能把逍遥岭那个同样达到化仙境界的家伙打出界。
她遗憾地叹了口气:“没能拉开差距,可惜。”
而那个逍遥岭弟子则可怜巴巴地挤到人群中,委屈极了:“法修太难对付了,我真的差点被冻死……”
第二局比试,宋其旻和师妹配合默契,一个在前面用体术对抗,一个在后面用法术辅助,最终场上各剩一个人,每个门派获得五百积分。
揽云宗第一次参加这种排名赛,且宗门弟子本来就不擅长打斗,这次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所以这次排名赛的重点,应该是另外两个门派,毕竟逍遥岭和青山门打得有来有回也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这两个门派进入前三后,总是轮流拿第一第二。
既然前两局下来,两个门派的排名没有任何变化,那么压力就来到了第三局。
连郁紧紧握着剑柄,调整着呼吸,跟在队伍末登上了演武台。
十五个人的演武台顿时显得拥挤,没有太多空间。
从那炷香被点燃的瞬间开始,伴随着一声“开始”,这个小天地就变得危机四伏。
“连师弟,背后就交给你了!”
连郁应道:“好。”
随着比赛开始,众人摆开架势,每个门派打头阵的弟子率先行动。在刀光剑影中,其他弟子趁机加入,或是静静等待,准备伺机从侧面攻击。
连郁手握长剑,面色凝重,双眼仔细地观察四周,随时准备出击。
突然,他耳朵敏锐地捕捉到身后一丝不寻常的声音,迅速转身举剑格挡——
只听“叮”的一声,什么东西撞上剑身,便见一根针落地。
他抬起眼眸,那个出手的少女还未收回手,仍保持着发射飞针的姿势。
她自信地笑着:“喂,少年,我来做你的对手。”
连郁看了看身旁,和师兄师姐们交换了个眼神,然后转身面对少女,抱拳道:“请指教。”
他话音刚落,少女就毫不犹豫地发射飞针。飞针又细又急,一根根被他的剑挡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又是几根飞针向他射来,少年握紧剑,集中精力将真气传到剑身,举剑挥臂一斩——
瞬间,飞针被从中斩断,剑气震得对方连连后退。
他乘胜追击,再次挥剑,把对方打得翻滚倒地。
第二轮比赛规则:出界就是失败。
连郁几步走到少女面前抬起手:“抱歉,可能会很疼。”随即便将真气传到手掌,准备将她一击逼出界线。
“咳咳……”
却见少女突然捂住胸口,难受地喘着气。
见这情形,连郁怀疑是自己刚才的剑气重伤了她,顿时慌乱起来,连忙蹲下身查看对方伤势。
下一秒,他却感觉脖子被什么冰凉的东西刺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不想就这么输掉……”女孩虽然被剑气疼得直冒冷汗,但还是努力扬起嘴角,“这毒蔓延很快的,赶紧弃权治疗吧,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连郁眉头一皱,立刻反应过来将少女击出界线。
但这样运转真气后,他感到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起来,头脑也一阵阵作痛。
那少女在退场前还不忘提醒:“我说真的,这毒威力很强,运转真气还会加快毒素蔓延,真的得尽快治疗!”
连郁无视她的发言咬牙硬撑,但走的这几步路明显踉跄。
他怎么能在比赛时还担心对手的状况,他怎么能这么粗心大意!
既然如此,他又怎么能弃权退出!
但他能感觉到毒素在体内乱窜,意识逐渐模糊,连耳边的声音都听不真切,像是在做梦般迷离恍惚。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倒地时,眼前突然被一抹红色覆盖。
祝荣从看台一跃而下,手臂揽过少年腋下,将他架起来:“青山门弟子连郁弃权。”
说罢,就带着几乎昏迷的他来到揽云宗掌门面前:“麻烦仙尊为我弟子解毒。”
就这样,直到连郁恢复意识时,比赛已经接近尾声。
给他下毒的少女坐在他身边,看他醒来后连忙把脉,边检查边解释:“希望你不要对我们宗门有坏印象,毕竟我们论武力完全比不过你们,只能用毒来威胁你们。”
连郁垂下眼帘,语气依然温和:“比赛本来就是争个输赢,是我不够警惕。”
“那就好那就好。”少女放心地拍拍胸口,“不过少年你好强啊,我是看你年纪小才和你打的,结果毫无还手之力……”
她还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连郁已经没心情听了。最后他在少女离开前挥手道别,又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比赛结束,他看到积分榜上,青山门和逍遥岭相差的两百积分,更是沉默不语。
对此结果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宋其旻,他仰天长叹:“就差一个人!再打下去他们一个人就好了!”
随后他被周茗月敲了敲脑袋:“小声点,大家都看着你呢。”
其他人倒是对结果不太在意,他们更关心接下来的时间:“九州城的公开日还有三天吧?机会难得,我们去哪玩呢?”
“我今天一整天都精神紧绷,要不咱们去泡温泉吧!”
这个提议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陆和靳一口喝完水壶里的水,看了眼连郁:“你呢,要去吗?”
少年缓缓抬起头,眼神黯淡,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
“不了师兄。”他说,“我明日便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