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想好了吗?”少年在一旁催促。
她想,此行此举是为了白诗茵,避免日后每天都听她遗憾哭诉一回,温拂渔决定替她接下这份委托。
“想好了。我选择加入。”
少年没再说什么,点头轻轻“嗯”了一声,便取下一旁的笔率先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剩下两个人就拜托你了。如果可以,你倒是可以试着邀请你的师兄,他应该会很乐意参加的。”他抬头对她轻轻一笑,便把签了名字的纸递给她,“明日出发,过时不候,师妹。”
不知为何,他在念“师妹”两个字时,咬词上有些重,因此能清晰地传入耳畔,仿佛也咬住了她的耳朵,带着一股缠绵的气息,听得她浑身一颤。
这人的声音怎么……
温拂渔甩甩脑袋,抬头看了眼他离去的身影,又看向纸上龙飞凤舞的名字。
游尔。
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个字迹好像有点熟悉。
但是:“好奇怪的名字……”
她忍不住嘟囔,简直像是取名字的人想不到取什么名字,就随便拆解了几个字似的。
她带着委托找到白诗茵,看见少女一无所获地靠着榜,疑似放弃了:“温温啊,咱们约下次吧,可能我们命中注定不能……”
只是她眼珠一转,却忽然看见她手上的委托单,一下子站直了身,眼神又明亮起来:“什么嘛,原来你已经找到啦!”
温拂渔点头,把委托单递给她:“说来话长。你先把名字签了吧,我待会儿再去问问师兄有没有空,这样人就齐了。”
“哦,柳师兄吗?嗯,他人还不错,我觉得我应该不会多反感。”白诗茵毫不犹豫地先把名字签了,这才拿着委托单端详起来,“不过……温温,这个游尔是谁啊,是女生吗?”
她这话一说,温拂渔这才想起白诗茵恐男的毛病。
她顿了顿,没敢看白诗茵:“……男的。”
便见白诗茵的手吓了个哆嗦,委托顺着她的手轻轻飘了下来。
上面“白诗茵”三个字是写得最豪爽的。
……
尽可能安抚好白诗茵后,温拂渔便拿柳无言做挡箭盘先离开了。
挡箭盘是真,去找他也是真。
与柳无言当师兄妹也有这么些日子了,温拂渔已经完全了解他的日常去向。除开每日修炼时间,听雪峰他一般待不了多久,他喜热闹,更喜欢与师兄弟们斗个热火朝天,所以他一般都在演武台。
果然,她现在就在演武台看见了那个意气风发的舞剑少年。
柳无言刚才与一名弟子论剑一番,看见她来了,整个人兴奋劲儿又提高了不少,声音洪亮:“师妹,今日怎么想起来找师兄啦?”
结果看见她手里举起的委托单,嘴巴立刻瘪起:“切,原来是有事找我。”
温拂渔把委托递给他,询问道:“师兄,你明日有空吗,我们这有份委托还缺一个人。”
柳无言接过来:“我看看啊。”
他看起来对委托没什么兴趣,只是把纸张来回翻看,温拂渔也不知道他到底看没看进去。
直到他忽然在某一面顿住了。
温拂渔凑过去,发现他是看见了游尔的名字,解释道:“委托是这位师兄的,我们到时候需要和他一起组队。”
结果在听见她这句话后,柳无言惊讶地抬起头。
“师……兄?”他的声音颤了颤,“那个,他没告诉你他是谁?”
温拂渔摇头:“没有。反正我唤他师兄,他唤我师妹。”她问,“难道你认识他?”
柳无言沉默一瞬,才终于想明白似的点了点头:“不止认识,还挺熟的……那既然师妹你都亲自来问我了,我这个做师兄的再怎么都不能扫兴啊。”
他甚至都等不到回听雪峰,在场上缠着好几个人问笔,把名字签上交给了她。
就这样,成员名字填完,她把单子收好,等明日见面再交还给游尔。
而现在,她的当务之急是潜入连郁房间查找《六界说》的下落。
回到听雪阁,她径直朝连郁房间走去,鬼鬼祟祟左右张望一番后,她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没有灯,帘子也没有拉开,环境昏暗,她走得极其小心,指尖使用火诀,靠微弱的光芒在屋内翻找。
看着应该是放重要书物的柜子,没有。堆在书桌上的一摞书,也没有。堆放在床脚的书堆,还是没有。
温拂渔没想到他房间会塞这么多书,就这么一路翻下来后,她倍感疲惫,实在没忍住往后坐了下去——
“喵呜……”
就在她屁股要与地板触碰时,忽然感觉坐到了一团柔软,还发出细微的声音,惊得温拂渔汗毛竖起,“噌”的一下弹了起来。
她警惕地转过头,指尖火焰跳动,照在不知名生物身上——竟然是小雪。
它正保持着蜷缩的姿势,静静看着她。
温拂渔的心脏还没能摆脱疯狂跳动。因为她想起柳无言说它脾气不好,万一以后看见她就哈气,让连郁产生怀疑可怎么办。
于是她没敢动,就这么一人一猫默默对视着。
直到小雪先动了。
它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过来,却只是软了身子依偎在她的脚边,懒懒地打着哈欠,尾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勾着她的脚踝。
这样看来,小雪应该是不反感她的。
温拂渔放心了不少,蹲下身,压低声音:“小雪,可不可以不要把我来的这事告诉仙尊啊,同意的话点点头。”
结果小雪真的点了点头。
温拂渔觉得好笑,她竟然与小猫讲话,又忍不住逗她:“那你知道仙尊以前收走的书在哪里吗?是三册书,叫《六界说》。”
小雪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思考她这句话。
果然只是碰巧而已,小猫哪能听懂她的话啊。
温拂渔起身,再扫视一番房间,确实没找到可能有书的地方了,或许真的被处理了。
她放弃了,打算和小雪打声招呼道别。结果小雪又用尾巴扫了扫她的腿,朝床榻走去,还转头看她,似乎在说“跟上来”。
鬼使神差地,她收回脚步跟了上去。
只见小雪跳上了连郁的床,小爪子在床单上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她不由地想起来拂枭,那身形直接把她的床单压上小梅花爪印。
她走神了,却听见小雪在这时叫了一声。
她看过去,丝绸滑落,三本《六界说》整整齐齐地摆在靠墙的床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