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诱惑着她的男人现正在专心的看车,大概是为了不错过高速出口,神情严肃。
“香馥市还有能放烟花的地方?”她看向窗外,大年三十的夜晚,高速上尤为冷清,除了零星的几辆车,在赶往回家的路上,很少有与他们一样,不着急的乘客。
这些年来她虽在国外呆的很久,但是也知道香馥市已经禁燃烟花爆竹很多年了。原因无他,就是香馥市政府的惩罚力度很大,抓到现行就是三千的罚款,让很多市民都望而却步。这力度放在全国来看,都是前三的水平。
“只要不在市区,就问题不大。”
看着对方信心满满的样子,她没再多问,而是闭上了嘴。
一小时的车程后,骆承默将车使出高速口,最后停在一块空地上。
四周已经有不少人在布置烟花摆放了,他们同样将刚在路上买的烟花拿出来。
“这地方是我六年前找到的,那时候市里已经不能放烟花爆竹了。”骆承默说着,往事遥远,连带话音都有些缥缈。
“那时候的我,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合伙人却打算考公上岸,不再继续合作,我很迷茫内心的情绪急需宣泄,正逢过年,我想放个烟花。”
烟花绽放,又转瞬即逝,就像是他自己。
他心中有气,但又不知该怎样发泄,就像是点燃导火线的烟花,看似平静,却已经在压垮的边缘。
没有人可以帮他,哪怕是父母,也无能为力,这是一条属于他自己的路,需要自己想明白该怎么走下去。
点燃的烟花,势如破竹,冲向天空,黑夜因为它的绽放而变得绚烂,所有的情绪在此刻有了释放,它消逝,留下胸腔中的空虚,最后变得平静。
“上大学的时候玩游戏多了,觉得以后的游戏行业是个大风口,大学时候人年轻,初生牛犊不怕虎,说拉人就拉人,说创业就创业。”
两个人的环境里,骆承默的话变多不少。
“从当时的结果来看,似乎还算顺利?”岳婉琳说道,那段时间她听骆知暖聊起过哥哥创业的事,但是没有聊得很多,最后骆知暖冷不丁的说,她哥创业算是成功了,游戏买了个好价钱时,她还惊讶了很久。
“怎么会呢?”骆承默笑笑,“第一个游戏,我本来不想卖的,但是我守不住。”
他对一举成名没有概念,鲜花伴随烹油的烈火而来,圈内的地头蛇们阴森地吐着蛇信子,想将初生的牛犊搅碎。
“我很愧对我的第一个游戏,它像我最重要的孩子,但是我没办法保护它,我甚至是因为卖了它,后面才有钱成立摩奇。”
岳婉琳不语,只是认真倾听对方的诉说,这是与平日里不一样的骆承默,这属于他的另一面。
“成立摩奇后,大概是有了经验,也可能是我在工作上愿意花足够的时间,我还算走的稳当,直到现在——”
“我拥有了小舒,你可能没办法理解我当时确认她是我孩子时的心情,无法言喻的满足。”
聊到女儿,骆承默一脸温柔:“她比我的第一款游戏还要重要,我想给她世界上最好的一切。我经常暗自感叹,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孩,而且她居然还能是我的女儿。”
“做坏事时可爱,喊我爸爸时可爱,跟我撒娇时可爱,跟我斗智斗勇时更可爱。”
“在跟小舒确认你是她的妈妈时,我的第一反应是,谢谢你将她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骆承默很认真地看着岳婉琳:“我知道你不婚不育主义以后,我很震撼,不婚不育的你,在未来愿意生下小舒,我很感激。”
岳婉琳感觉眼前的视线在模糊,她迅速低下头,不想对方看到她的异样。
“可是未来,我不确定是不是因为爱才生下的小舒。”调整情绪后,她再度抬头,眼神中有些迷茫,“在和小舒相处的日子里,我有不安,我总觉得生下小舒是另有隐情。”
为什么小舒的名字里要有“希望”的含义?
为什么小舒会在来到这个世界时,优先想到的是爸爸?
为什么小舒对于父母二人不在一起状态适应良好?
为什么小舒比同龄的孩子更独立?
为什么……
无数的疑惑压抑在她心头,模糊中,她觉得未来她与骆承默,可能并不融洽。
这些困惑藏在她心中很久,现在终于有了宣泄口。
不只是岳婉琳有疑惑,骆承默同样也有困惑。
“我觉得,小舒来到这个世界,是有原因的。”
“什么?”
他沉默良久,二人目光交织,他将心里的疑惑和盘托出。
他将小舒对于“叔叔”的两次避而不谈,详细的告诉了岳婉琳,在女儿第二次提起这个“叔叔”时,他莫名有了与六年前相似的情绪,一样是无法告知父母,让他们担心,一样是不知道接
下来会是什么样的发展,好在,这次他不是一个人。
在孩子的问题上,两个新手会彼此相互帮忙,这是他过去两个月,开始拥有的概念。
“这个‘叔叔’像是小舒的某种禁忌,似乎是不可以在这个时空里提起,在我的理解里,这个男人将小舒送到了十年前,为什么那人要把孩子送过来,我不得而知。”
“和骆知暖关系密切的男人吗?”岳婉琳蹙眉,打开回忆,“她除了工作,几乎不和男生打交道,过年送花的那个男人她以前也没跟我说过,可能出现的时间并不久。”
她突然意识到,自从女儿出现在她的生活后,她与骆知暖的聊天时间都比以前少了。
“那个男人会是现在的这个吗?”
“还不能确定,不过我们可以接下来观察一下,如果真的是这个人,那么,他为什么会送小舒来十年前,就会有一个答案了。”
岳婉琳抬头看着天空,很多人已经放完烟花后离开,整个空旷的场地里,只剩下她与骆承默了,她心中有些沉重,也有些不安,小舒的到来,就像一场心灵的动荡,为她带来了生命力,带来了热烈,也带来了新的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