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进家中,他看到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岳婉琳,他长舒一口气,但下一秒,就见到了她对面的三人位沙发上,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妇女,还有一个看起来未成年的女孩。
气氛僵冷。
在场的三人都惊讶于为什么会有人闯进来,但骆承默仔细观察了岳婉琳的表情,在她刚才看到他时,是面色放缓的,她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出现,反倒是重新看向沙发上的中年妇女时,冷若冰霜。
她又皱眉了,与昨天见到的睡颜一样。
焦躁,抗拒,不安。
他读出了空气中的每个情绪因子都代表了什么。
“我跟你说的事情,你必须做到。”那个女人的声音尖利,刺痛着耳膜。
“我是不会把幸福苑给你的。”岳婉琳双手抱胸,整个身体呈防备姿态,坚定的拒绝。
“岳婉琳,你别忘了,我是你妈!”
妈?
这是岳婉琳的妈妈?他按下心中的诧异,观察着二人的长相,但遗憾的是,二人没有分毫相似。
就好像是人潮中的两个陌生人,擦肩而过而已。
女人的头发枯黄,眼睛浑浊,整体肤色蜡黄,脸上有许多黄斑,法令纹很深,却都不如眉心的川字纹来的深刻。
一个与岳婉琳看起来是两个世界的人,居然嚷着说是她的妈妈。
“赵芝,从你在二十年前丢掉我起,你就不是我的妈妈了!”岳婉琳的声音像刀,似是要将自己与对方的联系劈开。
“血缘关系你想斩断?别忘了,你就是欠我的,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有这样失败的人生。”名叫赵芝的女人似乎觉得岳婉琳可笑,“好了,什么也不用说,我要把你妹妹的学籍转到香馥市来,你必须把幸福苑这套房子让出来。”
开口就是逼着一个年轻女孩把房子让出来,骆承默眼神放冷,他看向坐在赵芝边上的女孩,她头垂的低低的,双手不停地绞着裙边,不敢说一句话。
“我妹妹?你能跟岳山川生出第二个孩子?”岳婉琳似乎想到了很可笑的事情,“需要我提醒你吗?你和他——”
“啪。”一个巴掌落在了岳婉琳脸上,冷白的皮肤上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赵芝的眼睛猩红,却脸上没有丝毫后悔。
“你不许给我提那个老畜生,岳山川就是老畜生,你就是小畜生!”这个名字她听不得一点,每一次她想起这个名字,她就会想起自己那可笑的婚姻。
“那你开口就是要小畜生的房子?”岳婉琳连脸都没捂,平静的反问:“你配得到这个房子吗?”
“这是岳山川买给我妈的房子,她死后的继承权应该归属子女,而不是你这个外孙女,我为什么不配?”
“可是她临终的时候,将房子留给了我。”
“那又怎样?如果我去法院申请,最后我们打官司,你觉得会给谁?”赵芝似乎觉得自己一定能赢。
“外婆当初在临终前这么想见你,那你呢?在干什么?和新的丈夫甜甜蜜蜜吗?”
“那又怎样,如果不是你这个小畜生……”赵芝骂的越来越难听,岳婉琳麻木的坐在那里,也渐渐开始不还嘴。骆承默觉得她的状态有些奇怪,连忙打电话给幸福苑的物业,叫他们过来赶人。
物业到的是很快,赵芝一开始赖着不走,但随即被站在门口看热闹的邻居看到:“这不是那个不孝女赵芝吗,怎么?现在才知道你妈走了,要来分房产?晚了吧?”
邻居是老熟人,她从与丈夫结婚起,就住在幸福苑,现在已经儿女绕膝,子孙满堂,岳婉琳一家的事,她见证了全部过程。
赵芝在邻居的冷嘲热讽中离开,走之前丢下一句:“你既然想闹的这么难看,那你等着瞧吧。”
喧闹过后的寂静来袭,骆承默关上大门,在岳婉琳身边蹲下,他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对婴儿做抚触。
岳婉琳眼神空洞,整个人在颤栗,仿佛一直在压抑着什么,这不是她可以控制的。
两个人安静的僵持着,直到呜咽的哭声在这寂静的世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