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知暖背上的骨头,已经开始变得有些膈手。
是呀,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骆知暖应该是一个满世界跑的小女孩,她应该在内蒙的草原上,体验策马奔腾的畅快,应该在巴黎塞纳河畔喝着咖啡,感受着异国的风情,应该在江南水乡里领略烟雨江南的潮气,应该在热情的海岸边,沐浴阳光与海水的味道。
在哪里快乐都可以,唯独不应该被困在医院里哭泣。
岳婉琳的目光变得坚定,她将骆知暖哄睡,离开了病房。
骆承默就在门口的长椅上坐着,他目光呆滞,神情恍惚,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
“医生说了坏消息,对吗?”岳婉琳说的笃定,她在骆承默身边坐下,二人看着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坐下来说话。
他们很早的时候,就知道彼此的存在,但是几乎没见过面。可自从骆知暖生病后,他们就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了。在医院的日子里,他们总是匆匆打声招呼,然后又各干各的事情,明明不聊天,但总是意外的不尴尬。
“怎么会这么觉得?”男人拉回思绪。
“感觉刚刚你打开过病房门,但是又没有进来。而且……你的脸色很难看。”
“……我没想到我妹这么难受,她总是不说。”骆承默有些茫然,“家里没有经济压力,我以为她安心治病就可以,但是没想到……”
话匣子打开,二人交流了一番她的病情。
“呼吸急促的频次在变高。”
“发烧的次数也有些多了。”
“牙龈出血,新的牙刷头不够柔软。”
“骨头疼的情况是新出现的。”
“……”
越盘点,心越凉。
二人沉默不语了很久,骆承默终于开口:“刚刚,医生确实给了我一个坏消息。”
“什么?”岳婉琳瞬间坐直了身体。
“我们所有人的配型都失败了。”
耳边的轰鸣让她觉得大脑快炸了,看着男人一张一合的嘴,她的心跌入谷底。
“只能花钱在库里找了,但是希望渺茫,医生让我做好准备,大概需要很久的等待。”
在生命面前,金钱起到的作用,微乎及微。
“怎么会……”她喃喃道,随即又充满希冀地问:“还有别的方法的,对不对?”
骆承默承受不住充满希望的眼神,别开眼说道:“脐带血可以。”
刚才的主治医生正是在与他说新的可能,脐带血内含有丰富的造血细胞,它的优势就是配型要求并不严格,通常来说,一般造血干细胞移植需要十个点位匹配相同,但是脐带血造血干细胞移植有4个便足矣,而且后续出现排异反应的可能性,也会更小一些。
但是,骆家现在没有新生儿出生,而且真的要用未知的可能性去赌一个结果吗?
岳婉琳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医院,回到了幸福苑。陈淑梅的照片还放在她的卧室里,她笑的温和,似乎一直在鼓励着自己的外孙女勇往直前。
“我一直都记得,您在临走前拉着我们的手,说要互相照顾,对不对。”
书桌的抽屉里,是一张五万的取款凭证,还有大大小小各种金额的转账记录,这些金钱的来源,都是骆知暖。
“如果不是骆知暖,我大概早就饿死在街头了吧?曾经是她让我活下来的,现在该轮到我了。”
岳婉琳一晚上没有睡,好友骆知暖的哭诉一直在她脑海中响起,她查阅了很多资料,询问了很多朋友,在天光微熹时,做下决定。
“我要和你生一个孩子。”
不管怎样,她不想什么都不做,看着骆知暖痛苦的死去。
第二天,她在医院门口蹲守到了骆承默。
“……我们可以再问问医生,有什么其他方法。”
他震惊于岳婉琳的直接,半晌过去,才说出话来。
“没有比脐带血更好的方法了,叔叔阿姨已经不可能生孩子了,你是知暖的哥哥,是最好的选择。”
“你疯了吗,你对自己负点责任,怎么可以为了她,随便生个孩子?”
骆承默有点理智,但也不多,两个人在医院门口的争吵吸引了路人,他将岳婉琳拉到了角落边。
“你让骆知暖怎么想?为了她搭上自己的一生吗?孩子不是生出来就会自己长大的,你要给她满的溢出来的爱,陪伴她成长才行。”
岳婉琳看着骆承默苦口婆心的劝,心中却越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