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樱盯着镜子里那副鬼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知道了,我很清楚。”洛屿笑起来,“那几个老师啊,不是普通人。曲樱,你答应过我的,做我的朋友,你不可以食言,来陪我。”
“来陪我。”洛屿尖尖的指甲向曲樱的脖子摸过去,划过曲樱的头发,如一把随时出鞘的利刃,直取曲樱的后脑。
曲樱尖叫一声,一弯腰,飞奔着去开门,然而寝室那平时关不上,摇摇晃晃的破门此刻却如一块铁板,曲樱用尽力气也打不开。
“为什么要跑呢?”腥臭的血气慢慢逼近,“你不是说过,做我唯一的朋友吗?我不要那种泛滥的友情,太廉价了。”
“太假了。”洛屿嗤嗤笑着,“和我爸妈一样,各自有了家庭,又有了孩子。我在他们那里不是唯一。我也不稀罕,我只要姥爷对我那种,只有我一个人好的感情。”
曲樱走投无路,她害怕到失去理智,竟然往床铺跑去,一把抓起被子蒙着自己的头。
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听见被子外有宛如蛇蜿蜒而过的摩擦声。
曲樱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上铺吱呀一响,有什么东西从床和墙之间的缝隙中伸下来,像猫逗耗子一样,一点一点揭起曲樱的被子。
曲樱猛地抬眼,看见那道缝隙中,垂着一缕一缕的黑发,摇摇摆摆,宛如黑色的瀑布。
瀑布中,一只眼白变成血红,瞳孔又漆黑如墨,没有一丝光芒的眼睛,在黑发中乱转,透过缝隙,盯着曲樱。
“找到你了。”洛屿说,“为什么要逃呢?”
曲樱却忽然停止颤抖,盯着那只疯狂转动的眼睛:“所以你就是这样杀死我的。”
眼球忽然顿住。
“我都想起来了。”曲樱冷冷问到,“我从未放弃你,你却杀死我。为什么?”
“只有你死了,才不会离开。”洛屿的长发抖了抖,向曲樱的脖子蔓延,“死人才能永远信守承诺。死亡才是唯一。曲樱,你不该有其他朋友,是你食言了。”
鬼哭声骤起,长发缠上曲樱的脖子,意欲将她再次绞杀:“你为什么要想起来呢!活在这里不好吗!为什么你都已经死了,还是要逃开!”
曲樱条件反射闭上眼睛,就在长发即将收紧的瞬间,她口袋里爆发一阵金光。洛屿惨叫一声,松开曲樱,捂着眼睛缩在角落。
曲樱起身,后退几步,她本能害洛屿的样子:“那天夜里,就因为我安慰了几句害怕厉鬼的林绩,陪她聊了半宿的天,你就杀了我。”
透过床的缝隙,伸出利爪和头发,绞杀好友,还挖出了心脏。
林绩也没有逃过,甚至死后还继续被威胁,忘记自己已经死亡的真相,一遍遍被死亡的恐惧浸染。
“我恨你。”曲樱靠在角落,鼓起所有勇气说,“你的人生凄惨不是我害的,反而我一直在帮你陪你,你却这样对我,你不配做我的朋友!”
惨叫的洛屿一停,她阴森抬头:“你也要离开我吗?”
“你杀了我,还问我这种问题?”曲樱气得害怕都忘了,直接对她竖了个中指,学着许君逸的气势,怒吼一声,“你这个傻逼!”
洛屿尖利长啸,不管不顾向曲樱扑过去:“那你就魂飞魄散吧!”
“小鬼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池隐舟带笑的声音响起,“今日就诸你正法!”
宿舍门被一脚踹飞,岑眠雨第一时间冲进来护住了曲樱,林鹤轩身后许君逸探头探脑,章朝云站在她身边。
“我来。”镜琰站在门外冷眼看着洛屿,正要上前,池隐舟却伸手一挡,拦住了他。
“你是境的新手,这次让我示范一下,你在一旁看着,了解一下境给这些鬼的加持会有什么效果。下次就由你来。”池隐舟眼睛一弯,“得先学理论再实践。”
镜琰看了一眼池隐舟,若有所思收回目光,倒是没强求,点点头:“好。”
眼前这厉鬼若是在现世,都不够他们一指头戳的,但是在这里,厉鬼身上有天道赠予的力量,倒是没那么容易轻松剿灭。
不过镜琰大概估算一下,即使眼前厉鬼强盛,池隐舟杀她也和砍瓜切菜没什么区别。
于是他后退一步,帮着林鹤轩护着那俩女孩:“去吧。”
池隐舟轻笑一声,手中扇子突现:“看老师给你们报仇。”
许君逸已经燃起来了:“冲啊老师!”
池隐舟一展扇子,对岑眠雨说:“之前答应你,给你看看钓烟客的实力,只是这厉鬼不够看,我先给你和鹤轩看看我的剑术和身法,等一会出去,强行消融此境时,再给你们炫一下特效。”
“好耶。”林鹤轩十分捧场,马上和身后的学生们说,“好好看啊,一定特别好看。我们老大打架那叫一个赏心悦目行云流水堪称艺术啊!”
岑眠雨眨了眨眼睛:“可父皇你拿的是扇子。”
“我要是真出迟鹤,她一剑就没了,以扇代剑,让你们多欣赏会。”池隐舟看着岑眠雨和林鹤轩,手却忽然展扇一挥,把想趁他们聊天,寻空逃走的洛屿打了回去。
池隐舟侧头看着女鬼,微微一笑:“你该偿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