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里。”镜琰随手抽出一张纸,上面是他记下来的疑点,“风筝是许深做的,竹子和纸人的关联不必多说。”
“问题在于吴彦。”镜琰淡淡说道,“你也觉得他承认想抢杨衷承认得太快了吧。”
“确实。”
虽说证据很多,但是要是打死不认,倒也能狡辩一二,但是这吴彦一听他的说法,居然二话不说承认了。
那个年代还是很看重脸面的,尤其是这种抢男人的事情实在不光彩,吴彦在玄门也是个分会长,私下如何且不说,放在明面上,是彻底不要身后名了么?
还有吴彦的玦呢?
他的夕玦在死之前就丢了,那么在这个境里,他会不会为厉鬼所控?
吴彦太刻意了。
“我怀疑吴彦和许深有牵连。”镜琰把被子提高,裹住池隐舟,“情敌也未必不能合作,毕竟这件事里最恶心的就是杨衷。”
“还有么?”池隐舟有些困,他像只尾羽漂亮的飞鸟一样,蹭了蹭镜琰,“肯定还有别的证据,不然你不会下这种结论。”
“你发现没有,吴彦和许深从来不曾一起面对过厉鬼。许深和很多人一起见过厉鬼,吴彦也一样。但是如果他们俩都在队伍里,厉鬼是没有出现过哪怕一次。”
池隐舟眼皮一颤,不由自主挣扎一下,想去看闻祈记下来的笔录,却被镜琰无情镇压,再次按回怀里。
他靠着镜琰的锁骨想:这确实有问题。
虽也不是什么决定性证据,但是诸多巧合遇在一起,就有些不寻常。
“可他们两个……仇敌合作,却又不杀人。”池隐舟脑子昏昏沉沉,有些撑不住,“目的是什么呢……”
“你先睡一会。”镜琰垂眸,轻吻他的眉心,“明早再说。”
“晚上……”
“晚上有事我会喊你。”
池隐舟半垂着眼,朦胧地看着自己和镜琰十指相扣的手。
而镜琰把他完全裹在自己的怀里,也正自上而下看着他。
这个角度最先看见的是池隐舟的睫毛。
池隐舟睫毛浓密纤长,垂眸时遮住一半的黑色瞳孔,透过睫羽,只觉得一双眼睛浓墨重彩,似喜还嗔,安静时像是画中走出的仙人,于墨色中在琳粼粼水面上惊鸿一瞥。
可他又爱笑,笑起来顾盼生光,平添几分人气。
镜琰还是喜欢他笑着调侃他人的样子。
仙太清冷,还是做人更像是活着。
他的仙人用尽最后的力气,抬头亲吻镜琰的下颌:“那我睡了,小七应该也不舒服,叫文昭看着点。还有弄影那边,也要注意。”
镜琰哭笑不得,帮他掖了掖被子,境外现实世界是炎炎夏日,境内却是深秋,夜里很冷。他确定被子没有漏风处后,手伸进被子里,抱住池隐舟的腰和肩:“我都知道,你躺下睡?能舒服点。”
“我这样更舒服。”池隐舟呢喃着,意识渐渐模糊,“你就在我身边,不许离开。”
平时嬉笑怒骂跑火车没个整形,“生病”了倒是霸道起来。镜琰又心疼又心软:“我就在这。”
磨蹭了半天的仙鹤终于低下头,修长的脖颈搭在白虎的胸上。
文昭弹出半个身子,透过门看见池隐舟的模样,叹了口气,和镜琰对上眼神,文昭比划着,用口型无声说:“闻祈也这样,我去照顾他。有事喊我。”
镜琰点点头,挥手让他回去。
这鬼蜮之中温馨的房间里一室静谧,竟然有一种不合时宜的祥和。
隔壁单元的许深家就没有这样的好运。
杨衷下午回来的时候就一脸阴沉,走路也虚浮,扶着墙坐下后就面无表情不说话,老楼隔音不错,他的惨叫声好歹没传到许深耳朵里。
但他身上衣服沾了灰尘,许深小心翼翼问:“我帮你洗一洗?”
杨衷却一声不吭,换了身西装,脏了的衣服就扔在盆里。之后一下午,一句话都不和许深说,只时不时冷冷地用眼神剜着许深的脸。
许深也不敢说话,中途独自出去一趟,还给聪聪妈妈送了点物资,回来后就低头看着书。
直到晚上,杨衷看着盆里的脏衣服,忽然问道:“我不说,你就不洗是吧,留着这些衣服看我笑话?”
许深迷茫抬头,却看见杨衷已经大步走到他跟前,一把扯起他,伸手就去解自己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