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吴彦已经被夕玦重伤，再被许深反杀，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文昭想：估摸着许深就要用这个借口解释自己这么单杀“厉鬼”的。

许深摇摇头，甩掉身上的尘土，正要下楼，楼梯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镜琰带着众人上了楼，看见许深后，镜琰站住。

许深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径直走向杨衷：“吴彦死了。”

杨衷一怔：“你杀的？”

“他原本就法力不济，又被夕玦重伤，我也没想到那么顺利。”许深伸手把夕玦递给杨衷，小声说道，“他……真的是阵眼的厉鬼么？”

文昭看向镜琰护在身后的池隐舟和闻祈，挑眉耸肩摊手一气呵成，用口型无声说：“果然不出我所料。”

这理由虽然勉强但也说得过去。

池隐舟撇了一眼已经灰飞烟灭的吴彦，漫不经心笑道：“他是不是阵眼厉鬼，许先生应该有定论。”

许深说道：“如果是，也太弱了……而且境没有任何反应。”

池隐舟再看向他，笑道：“确实如此，不过我猜，马上就要有异动了。”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去隐家进修过，四周忽然妖风四起，墙皮簌簌掉灰，地板剧烈震颤，整个百货大楼摇摇欲坠。

闻祈快步走到窗前，四下一望：“家属楼还好，其余的建筑物都要倒塌。”

他目光一凝：“那些住在家属楼之外的鬼冲出来了。”

不信任苌弄影，不在家属楼内接受庇护的鬼因为自相残杀和境中恶鬼的摧残，所剩不多，但是伴随着他们冲出来的，还有一部分境本身产生的恶鬼。

那些恶鬼没有思维，没有善恶，只是凭借本能厮杀。

“撤。”镜琰立刻说道，“先回家属楼。”

“回去会被围困住。”苌弄影语速都加快了，“但是眼下看来，只有家属楼没有坍塌迹象。”

“先回去，今天就破境。”池隐舟看向镜琰，“回去后我分配人手，我是分部最高长官，都听我指挥，不许有异议。”

这句话指向性太强，镜琰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转身就持弓开道。

文昭断后，闻祈陪着老祖宗身边，他最近人气越来越足，刚分手时那种忧郁的淡淡死感和漠然几乎消失不见，池隐舟功劳不小，所以闻祈借着老祖宗的宠爱也敢小声质疑，操心一下二位大爹的感情：“头儿，你这语气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不然你父王不会听我的。”池隐舟脚步不停，语气倒还是云淡风轻，丝毫没有之前装的柔弱矜贵，“一会你可能得跟我冒险。”

“我没问题。”闻祈想都没想，“你放心安排。”

“我怕文昭和镜琰不同意。”池隐舟叹了口气，“人手不足，不然我也不想你身处险境，不过小七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我们不就是做这个的么？”闻祈很浅地笑了笑，“若危险时不身先士卒保护他们，又凭什么做术士，大言不惭要守护三界呢？您放心，文昭那边我会去说，你尽管安排。”

他郑重说道：“我信你。”

池隐舟心里欣慰，拍了拍他的手：“好。”

在镜琰，文昭和苌弄影的护送下从他们杀出重围，终于回到家属楼。

他们迅速把留在楼里的老幼病弱都喊出去，聚在一起。这家属楼一楼是单位办公室，顶楼是单位的大会议室兼工会活动室，他们集体聚集在会议室里。

那些住在外面的鬼疯狂想进入楼里，如果他们还还有理智，庇护倒也并无不可，但他们双眼猩红，动作机械凶狠，和身边的恶鬼们如出一辙，很明显已经被境异化。

恶鬼们前仆后继撞击着镜琰步下的结界，虽说暂时无法动摇结界，但长此以往自然不是办法。

他们这一路回去虽然惊险，但好在没人受伤，不过接连的袭击和变故让原本就是普通人的众鬼们精神高度紧张，尤其是有几位生前性格敏感，死得又惨的鬼，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原本就ptsd不敢出门的王西烛本身心理阴影就大，难得鼓起勇气强行出门，结果一路受惊吓，她手难以控制地颤抖，死死攥着她的钳子。

有人已经崩溃了：“真的能出去吗？我们是不是要再死一次了。”

池隐舟回眸一瞥，平静说道：“我说能带你们出去，太虚就一定能做到。”

那人一怔，不等他再问，池隐舟已经飞快布置起来：“镜琰，你还得回百货商店，那是境的阵法所在。只要百货大楼不清理干净，厉鬼就有源源不断的力量。”

镜琰如果不跟着回来，文昭和苌弄影两人很难保证全员毫发无损回到家属楼，所以只能让他折返一次。

“文昭，你到楼下守着，绝不能让恶鬼们进入房间。而且如果我们这边有危险，你能几时回援。”

说罢池隐舟看向身后的众鬼：“你们通通去楼下最大的那间屋子，我们会步下阵法，只要你们不出去，就不会有问题。”

他看向鸟妖：“辛苦你看着点大家。”

鸟妖心理素质比较好，一口应下：“放心。”

“杨衷，许深和弄影是仅剩到三位术士，留在我和闻祈身边。”池隐舟眼波流转，“我们在这里和镜琰同步破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