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鹤轩被他们突如的暴冲糊了一脸枯叶,他麻木地抹了把脸,冲上前去:“干嘛干嘛——干——卧槽。”
他骂了句人,脚步却不停,抬手步下一个结界,把众人都困在结界里。
就在他冲上去的瞬间,所有人的衣服齐齐一变,一色变成了苗族婚服。
那婚服几乎是瞬间裹在他们身上,林鹤轩百忙之中发现这玩意居然还分了男女款。
还挺贴心。
随即是一块又一块的盖头从天而降,仿佛旋转的花,落在众人头上,遮住他们的脸。
那些人顶着盖头,但是步伐不乱,仍然向山洞冲去,然而结界阻挡了他们的去路。众人不知疲倦地撞击着结界,一步一步,丝毫不退。
他们眼中的狂热让人心惊,凡人之躯自然撞不开术士的结界,然而他们身上的婚服此刻翻起黑色的雾气,隐约可见其中伸出细小的利爪,抓挠着半透明的结界,虽然每次只能留下细微的抓痕,但长此以往,必然腐蚀结界。
同时六人一齐抽搐起来,浑身的筋都仿佛拧在一起,即使都要拧成麻花,他们仍然奔向山洞。
如此执着送死,实在让人背后发凉。
还在在场清醒的三位也不是人,池隐舟打了个呼哨,率先把那两个中年男子按住,一手一个,仿佛在按两只小猫,轻松自在:“让他们休息会,再这么撞下去,就不用抢救了。”
望舒站在中间,一手挽住一个小姑娘,林鹤轩一边拦剩下的夫妻一边吐槽:“这么抠门,给人家穿苗族的婚服,结果用盖头不用银冠?”
池隐舟笑着无视两个男子的手舞足蹈和如野兽的嘶吼,回道:“落盖头还好,落银冠会砸死人吧。”
挣扎中一个男子的盖头掉落,池隐舟低头一看,男人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游走,脸上不断涌现奇怪得凸起,整张脸皮都如海浪一般起起伏伏。
很明显,他皮肤下有类似虫子的东西在旅游。
“这可真是典型的中蛊现象。”池隐舟感慨道。
与此同时男人的眼睛向上翻去,只剩下白眼仁,剧烈颤抖中甚至抓伤的自己的脸。
池隐舟立刻回头,不等他说话,林鹤轩已经心领神会。
他是木系的法力,瞬间召唤出六根藤蔓,把六个人齐齐捆住,手中出现一条长鞭,在众人头上挥了一圈,浅绿色的光芒笼罩住六个人,终于让他们安静下来。
望舒立刻上前诊断,他掐着诀,挨个把过脉,神色一冷:“实在可恶。”
池隐舟单膝蹲在一边,帮着望舒打下手,那些人失去理智后又失去了行动自由,看见这两个人居然敢对自己身上,张嘴就咬。
林鹤轩感慨道:“抻着脖子也要咬人,这蛊是丧尸蛊吗?”
即使在这种情况,望舒仍然温声细语笑着回答他:“没有那种蛊,不过确实很像。”
池隐舟听他说话,抬眼看过去,望舒没回头,仍然在忙碌,可是唇边一直带着笑。
林鹤轩笑着也蹲下来:“那这是什么蛊呀?”
“应该是望乡蛊。”望舒熟练地取出几包药粉,兑上水摇晃开,“会使人闻鬼声,通鬼神,受鬼神引诱,并控制不了四肢。”
池隐舟看了看林鹤轩,又看了看望舒,笑了笑。
“帮我给他们喂下去。”望舒把那瓶药水分成六份,递给林鹤轩两份,“小心他们咬到手。”
池隐舟笑着伸出手:“也给我两份。”
望舒犹豫一下:“您的身份做这种事……”
“别把我当外人哦。”池隐舟笑道,“速战速决。”
望舒便也递给他两份解药,旅行团众人灌下解药不过片刻,喉咙便咯咯作响,浑身再次抖动起来。
望舒轻声道:“稍微松开点藤蔓。”
林鹤轩直接收起藤蔓,随即手指鞭子分做六份,把人绑住手和腿,又扶他们做起来。
六个人刚刚坐住,就哇地一声吐了出来,池隐舟迅速跳开,站在一边凸起的小山岩上:“嚯,真是一肚子墨水。”
望舒和林鹤轩也向后让来:吐出的东西确实有点恶心了。
一条条黑色的蠕虫背上还带着翅膀,薄翼上泛着七彩的偏光,只是那偏光看着给人感觉不像是彩虹,反而让人后背发麻,只觉不详。
“这就是他们吃下的蛊。”望舒擦了擦额头,松了口气,“好在还能救。”
然而他们翻白的眼睛并没有恢复,仍然呜呜地挣扎,向着山洞的方向蹭来蹭去。
“别蛄蛹了。”林鹤轩再次把他们放倒,“睡会吧啊。”
他起身看像山洞:“除了蛊,还有一层鬼遮眼。”
蛊让他们四肢抽搐,容易被厉鬼蛊惑,当他们被阻拦,蛊还会帮他们扫除障碍。
但让他们想进入山洞的其实是厉鬼。
“娶亲,娶亲,娶亲。”女大学生之一喃喃说道,“嫁给山神,我要嫁给山神!”
“让我去,让我去!”中年男子嘶吼着蠕动,“嫁山神!”
池隐舟看了一眼那鲜花着锦的山洞:“这厉鬼犯重婚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