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池隐舟每次跟着大部队打赢一场仗,救了一些人,或是完成一个任务时,他都会笑。
他笑起来的样子印在花豹的记忆里,忘不掉,也不想忘掉。
在战场上,池隐舟便是如此以一当十,鸿宸不想参与战争,只想保全自身,躲起来的时候,就这样看着池隐舟作战。
当时击败对面的阴阳师时,意气风发的模样,让鸿宸的心里慢慢产生了不该有的憧憬。
可池隐舟不喜欢他。
池隐舟无权要求别的妖也为国为民流血牺牲,但是上战场就躲起来,下战场再出现跟着池隐舟找隐居的地方,实在和池隐舟的理念作风大相径庭。
不过池隐舟也觉得至少鸿宸不是敌人,也没添过乱,也就算了。都是红尘过客,等帮他找到修养之地大家就一拍两散,也没必要计较什么。
如果鸿宸不是猫科的妖,不是出现在荒废的霁芳谷,池隐舟也不会注意到他。
即使帮了他,也很快忘记他。
说到底,鸿宸清楚知道,自己只是沾了镜琰的光。
可他寻寻觅觅这么久,到底也看见了自己想见的那一幕。
只为这一幕,他可以等,可以蛰伏,可以杀人,虽然他觉得杀人也没什么,不过池隐舟不喜欢。
他心里清楚明白,池隐舟永远不会回头看自己。
那又如何呢?
他不在乎镜琰,他只在乎池隐舟看不看自己。
没有镜琰也有别的人,池隐舟只要爱的人不是鸿宸,那他的恋人是谁都没有区别。
鸿宸其实对于镜琰还称得上心平气和,毕竟是他们妖族祖宗,而且名震史册,让妖族过了很长一段好日子。
但是他还是想要池隐舟。
他眺望着境,看着池隐舟的背影,只觉得中间这一百年其实并没有过去。
一样的人,一样孤身一人面对漫天神魔,从不退让。
“我是真的喜欢啊。”鸿宸对身边的亲信感慨。
亲信低头不敢出声。
“走吧。”鸿宸随意看了一眼境附近的湘西分会队员,“他们马上要出来了,我们也该准备最后的大礼。”
亲信也是一只花豹,和鸿宸有亲缘关系。
所以鸿宸视手下如草芥,却也仍旧保护着他,把他当做自己的继承人。
亲信怕他,但是又是他一力扶持带大,又有几分亲人间的依赖和亲情,他壮胆问道:“您何必要搭上自己。”
鸿宸看他一眼,忽然笑了。
他笑道:“我在他们眼中罪大恶极,可我天生便是这般……他们现在怎么说?反社会人格?我自知草菅人命,无恶不作,但这对我来说也是稀疏寻常。生死我不在意,可只有池隐舟,让我产生过……要不伪装成一个好人试试的想法。”
“也并非我改邪归正。”鸿宸笑着摸了摸自己的晚辈,起身而去,“我不觉得我做的事有什么不对,但若垂月喜欢,我伪装一下也未尝不可。可惜啊……”
可惜池隐舟记得那么多人那么多事,可偏偏他被归于无关紧要的那一波人。
他们这一群被忘了的人其实数量不少,不如说能被池隐舟记住的人才是少数,可是鸿宸便如此不甘。
“所以这一次若我还是输了,我赔上性命也得不到他,我便也认命了。”鸿宸平静地说道,“若我得到了他,那真是……皆大欢喜。”
而此时境中得池隐舟已经逼得妖瞳无计可施。
巨浪冲散了满天乌云,池隐舟抽扇为剑,非常不讲武德地强行去戳妖怪的眼睛。
妖怪被逼无奈,怒吼一声,绝境之中,空中骤然裂开一个巨大裂缝,从中伸出一只爪子。
池隐舟还有闲心摸了摸下巴,仔细打量一番那爪子,判定这是一只狮子的爪子。
池隐舟叹了口气:“你一个非洲物种,虽然古代也有进贡的狻猊吧,但到底是外国妖,掺和什么我们这边的玄门。”
吐槽声还没落,天地忽然摇晃起来,仿佛回到了洪荒时天柱断裂,天降淫雨数日不绝,乾坤将倾之时。
境中山石纷纷滚落,池隐舟觉得自己站在一个鸡蛋里,被人在外面摇散了黄。
他看了一眼旅行团,好在多重结界下,众人安然无恙。
但是林鹤轩和望舒还没回来。
他心中暗骂一声,看向山洞。
希望他的便宜太子能保持之前的机灵,赶紧带着大祭司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