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频一抬手,一直藏在掌心的阵法缓缓展开,投在地上,瞬间飞沙走石。
池隐舟瞥了一眼:“有趣。”
任频别的不行,但确实是阵法大师。
隐麓笑道:“你若追随我,或许我留你一命。”
池隐舟眼皮都懒怠抬起来:“耻与尔等同路。”
“那就请君入阵罢。”隐麓做出请的姿势,“随我回太虚,引颈就戮。”
池隐舟双手拢在袖中,不紧不慢笑问:“罪名为何”
“重要么?”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束手就擒?”
“你牵挂太多。”
“哦?”池隐舟低低笑了一声,“果然还是这一招。”
“我知道你必然暗中做了许多手脚,保全那些凡人。”隐麓微笑道,“我原本为你准备的那两座城你安排了人手,让我不能对城中百姓轻易动手。”
他抬眼,目光灼灼看着池隐舟:“但我随时可以换一座城,芸芸众生皆蝼蚁,我想屠哪座城都易如反掌,这天下人你难不成能一一护过来么?”
池隐舟眯起眼睛,像一只即将进攻的狐狸。
“我不是好人,故而我在可以随意大开杀戒,甚至不需要理由,路过兴起就可以屠城。到那个时候,你还能提前猜出,我要杀谁么?”
“嗯。”池隐舟点了点头,“确实像是你这样龌龊小人干得出来的事。”
“我在和你讲利弊。”隐麓也不生气,“况且妖族虽然走了,但那也是我网开一面,眼下我没时间和镜琰缠斗,他们也远离中原,不在我眼前碍眼,我便放他们一马。”
“那还真是谢谢你全族啊隐麓。”池隐舟哼笑一声,“现在妖族今非昔比,早就不是你能吃得下的,把打不过说得够脱俗的。”
“可就算我不懂妖族,你的本家呢?五族留有活口足矣,池家族长自然可以换个人做。”隐麓道,“更何况你和池眠松肩上担的也不止是池家罢?”
“怎么,隐家也是我做主了?”池隐舟索性也不装什么斯文人,“认我做祖宗了?那我命你现在就率太虚自刎。”
“相胥的命你不要了?”隐麓眼睛一弯,“凡人百姓,池家商家,这些人命够不够你心甘情愿入阵呢?”
池隐舟双手拢在袖子,不动声色转了转翡翠珠串:“怎么,要捆了我去,当着全天下术士的面处斩,以儆效尤?”
隐麓笑而不语,池隐舟垂眸沉思,蓦然笑了:“我和你走了,你就放过那些百姓和术士?”
隐麓道:“现在是我掌你的命,由不得你讨价还价。”
“你想拿我挡天雷,就最好听我的。”池隐舟扫了一眼任频,任频听到这句话,立即低眼,眼观鼻鼻观心。池隐舟便悠悠看向隐麓,“我的能耐你虽知道,但知道的并不完全。”
隐麓脸色终于阴沉下去:“池隐舟。”
“在呢隐公。”池隐舟笑道,“你也总得付出点代价。”
他看着隐麓铁青的脸色,悠悠道:“别想着当面答应背后做手脚,不然我保证让你悔不当初。”
“可以,我答应你。”隐麓道,“只要你替我挡下雷劫赴死,我便不对凡人以及你的亲朋好友出手。”
“口说无凭。”
“你要如何?”
“不如何,你赌咒发誓我也不会信。”池隐舟道,“你当我这些时日在坐以待毙?”
“我知道你派族人鬼鬼祟祟做了什么,但是那又能如何?”
“也不如何。”池隐舟道,“我只是布下了一个阵法,脱胎于五方结界,你将它当做另类的五方结界也可以。”
任频蓦然抬眼:“你做了什么?”
“别以为这世上只有你精通阵法。”池隐舟气定神闲道,“我改后的小阵法,被池家人暗中布在各城中的灵窍,随雨雪落在每家每户,但凡有术士妄图屠戮凡人,必遭反噬。”
“不可能。”任频立刻道,“这需要多少法力?即使是你,即便池家全族出动,也不能完成如此庞大的法阵!”
“当然,以我一己之力,就算加上我族精锐,也无法与集众仙之力的五方结界相媲美,我只能庇护这汉地九州。”池隐舟慢慢笑起来,身后风凭空卷起一地落花,“这反噬也不是立即出现的,我也没那么大能耐,但是你每滥杀一人,都会在你的魂魄上留下一道烙印,杀一人两人,你无所察觉。”
落花卷出漩涡般的形状,拂过池隐舟的身侧,轻飘飘落在了隐麓肩上,落花轻柔,隐麓却蓦然觉得肩上一沉,似乎有什么东西烙在了他的身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