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鬼仍然盯着叶不辞,被池隐舟用扇子抵着头硬转过来:“说话。”
“杀了他,我就会出名的。”厉鬼嘶嘶底笑,“青史留名!”
“你对名气在意得病态了啊。”池隐舟倾身,脚下用力,厉鬼脸上抽搐,看着池隐舟不说话。
“我调查过你,你活着的时候就执着于出名。”池隐舟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生前折腾不少次,当网红、做社论,甚至专门在网上发钓鱼贴和人吵架?能出风头的事情做了个遍,但是都没什么效果。于是你打算铤而走险——做个连环杀手。”
他的优秀捧哏林鹤轩同志恰到好处发出一声:“嚯。”
林鹤轩问道:“够偏激啊兄弟,那他出名了吗?”
“也没有。”池隐舟说道,“他第一个杀的——是自己的父亲,被母亲报警抓了后,被判死刑,这案件恶劣,但是并没有引起轩然大波。世上命案太多,并不是各个都会引起强烈的社会反应。况且他母亲认为家丑不可外扬,三缄其口,远走他乡,导致这件事知道的人更少。”
厉鬼嘶吼着挣扎起来:“贱人,都是贱人!”
“不是哥们,都是普罗大众,为啥这么执着出名啊。”林鹤轩百思不得其解,“还搭上了亲爹,何必呢?”
那厉鬼高傲瞥他一眼,居然真讲解起来心路历程:“人死如灯灭,死后几人记得,几人能青史留名呢?有人求财,有人求利,有人只求平安,而我就是要被后世人记得,有什么可难理解的?无论是好还是坏。如果正道不行,那杀人放火也在所不惜!”
他甚至有些憧憬:“开膛手杰克不就这样千古留名吗?”
池隐舟收回腿,敲了个二郎腿,扇子磕了磕掌心:“那是疑案未破,你当场就被抓了,也没有什么可比性啊。”
厉鬼被噎了一句:“我之前还杀了三个人!”
“都伪装成意外,小心翼翼不敢露出端倪。”池隐舟说道,“那无辜三人倒了血霉,很可怜被你盯上。可你不仅没名气,甚至都没人发现你的存在啊。”
厉鬼:“……”
他身上怨气越来越大:“所以这次我如果成功了,就一定会被记住!”
“想多了。”池隐舟刷地一声展开扇子,悠悠摇起来,“发现厉鬼杀人,太虚第一时间就会出动,抓鬼、消除记忆,你这样的鬼在太虚的记录里如过江之鲫,也没人会特意去记得你。”
厉鬼怒吼一声:“闭嘴,闭嘴!你们这群道士——也是一样,死了也不会有人记得。”
被记到书本上的钓烟客本人长叹一口气:“怎么说呢,想要在人世间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还是要靠正道啊。你但凡多做点实事呢?破防也没用,为了虚名害死四个人,你还执迷不悟。古来将相不计其数,如今也是一抔黄土,无人问津,别把自己想的太重要。”
他伸手:“惑钧给你的行花影还在身上吧。”
厉鬼原本还在愤怒,听到那三个字,神色忽然变了,他闭嘴不言,低头发抖。
“很可惜啊,你出不了名就要被抓回去二次处刑了。”池隐舟说道,“也没有轮回转世的机会了。”
厉鬼一听,恐惧和不甘涌上心头,又开始挣扎扭曲,但是怎么动他都逃不开束缚:“不会,不会的!我一定能——”
池隐舟顺手把它嘴封上:“案情简单,鬼也破防了,带下去吧,记得搜到行花影先别毁了,我打算留着做做研究。”
上次白盟的行花影事后也被保管起来,池隐舟想着多攒几个样本,说不定能从中发现点线索,或者在这上面做点手脚,让惑钧被反噬之类的。
岑眠雨哼了一声,把厉鬼封在一个u盘了——这是池隐舟创造的封灵术,池隐舟是原教旨派,作为创始人,他喜欢用珍珠。但是一般人没他那么败家,通常都用别的东西代替。
岑眠雨就是用u盘,里面甚至还有大量的同人图,非常勤俭持家。
岑眠雨出去后,池隐舟看向叶不辞和孟云卿:“现在轮到二位发言了。”
孟云卿率先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池隐舟给林鹤轩一个眼色:“开始报幕。”
林鹤轩熟练地把太虚介绍了一下,随后开始贴心讲解:“我们接到线报,知道这鬼要对叶不辞下手,于是派出副会长闻祈接触二位,但是因为叶先生不信这些,所以我们启动了第二个方案。”
叶不辞有些尴尬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啊,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这有什么的。”林鹤轩笑道,“不信鬼神是好事,不然活得战战兢兢的反而无趣。再说了,凡事先问凶吉鬼神那是迷信,厉鬼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形成的,平时你们也接触不到这些,不信太正常啦。这世间自有运行道理,不应为外物所困。”
“不过闻祈发现孟先生似乎有些松动,于是他私下给了孟先生一个符。”林鹤轩看向叶不辞,“孟先生放在了你外套内层口袋里。”
叶不辞去摸,果然摸到了一堆灰烬:“所以那厉鬼在隔间碰触不到我,就是这符的缘故。”
“没错。”林鹤轩说道,“但是我们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我又在你和孟先生的衣服里面偷偷多塞了符。毕竟我们不敢保证孟先生会信,把符偷偷放在你身上。好在孟先生不仅信了,还为你做了许多事。”
孟云卿听着不对,立刻出言打断:“那阿辞是不是就没事了?”
叶不辞倒没那么好糊弄,他看着孟云卿:“你还做什么了?”
“他找了个假道士。”池隐舟单手撑着脸,还在摇扇子玩,“想通过那假道士把厉鬼的注意力从你身上转移到他自己身上。”
叶不辞的反应比刚刚被鬼追着打都打,他瞬间站起来,脸色难看至极:“你这是做什么?”
“我……”孟云卿语气弱下去,“我就是想多加一层保险。再说那道士是骗子,根本没做法成功。”
“可你是这么打算的!”叶不辞想起孟云卿扑过来的那一幕,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后怕像是蛇一样爬上他的后背,“你到底在想什么?我跟你告白你拒绝,我追着你你就像是鱼一样到处逃,怎么这种时候不能一以贯之,放着我不管呢?”
“这还不简单。”吃瓜吃得津津乐道的池隐舟煽风点火,“心里还是深爱你呗,但是因为娱乐圈的身份不能答应你。”
林鹤轩一唱一和:“父皇此言极是!”
孟云卿脸色发白,他不说话,低下头。
池隐舟起身:“虽然我们布置得很周全,导演、工作人员甚至有一位艺人都是术士,但是孟云卿是不知道的,他是真的打算为你挡住一切。我觉得你们两个过了生死大关,应该好好谈谈。”